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装一下温和。
原来本不用。
在他心里,我去工作,和我会不会给他生儿子,是直接冲突的。
我突然就不想吵了。
吵没用。
我只问他一句:“所以,在你眼里,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你们周家拼一个儿子?”
周明川避开我的视线。
“我没这么说。”
我点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那天夜里,我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衣帽间找证件,准备入职体检。
拉开最下层抽屉时,我看到了一本小册子。
上面写着几个字:备孕注意事项。
里面夹着一张手写表格。
排卵期、同房最佳时间、饮食建议、促排汤方。
字是婆婆的。
最后一页,还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只要三个月不避,就不信怀不上。”
我拿着那本册子,手心凉得发麻。
我站在衣帽间门口,听见客厅里婆婆和周明川说话。
“你别总惯着她,这种事就得趁她不注意。”
“我问过你婶子家儿媳,第三胎就是意外怀上的。女人一怀孕,工作自然就黄了,到时候她还能翻天?”
“再说,生都生了,她舍得不要?”
周明川没反驳。
他只问了一句:“那要是还是女儿呢?”
婆婆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
“那就继续生。”
那一刻,我差点把门推开,把那本册子砸他们脸上。
可我忍住了。
不是因为我软。
是因为我突然明白,和这种人讲情讲理都没用。
你得讲证据。
你得让他们每一句恶心话,都变成将来扎回他们自己身上的刀。
从那天起,我开始悄悄留痕。
家里的监控我重新开了云端备份。
婆婆每次提“三胎”,我都把手机录音打开。
周明川和她的聊天,我没法直接看,但我能看到转账记录,能看到他偷偷把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转到他妈卡里,说是“代管”。
我没闹。
我甚至开始装出一副松动的样子。
婆婆见我不再硬顶,以为是她那套装病加施压终于见效,脸上都多了几分得意。
她开始更放肆。
饭桌上当着糖糖的面说:“女孩子读书差不多就行,反正以后都要嫁人。”
送糯糯去幼儿园时,跟别的家长炫耀:“我家老三肯定是儿子,我都找人算过了。”
有一回,我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婆婆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直接把我的牛端走了。
“别熬了,电脑有辐射,对备孕不好。”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谁说我要备孕?”
她愣了一下,笑得像个和蔼长辈。
“你没说,但你总会想明白的。女人这一辈子,最后拼的还是孩子,拼的是儿子。”
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
女人这一辈子,拼的是有没有及时从烂泥里爬出来。
你们周家这潭泥,我早晚要离。
三
把我彻底推到爆发边缘的,不是她骂我。
是她去吓我女儿。
那天是糖糖的幼儿园开放。
老师让家长来陪孩子做亲子手工,我特意调了时间,带着糯糯一起去。
糖糖特别开心,头一天晚上就把要穿的小裙子摆在床边,睡前还问我:“妈妈,明天爸爸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