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是我?”
“法人是你,但你持有零股权。程屿百分之六十,另外百分之四十在一个叫陆薇的人名下。”
风从阳台灌进来,我把睡衣领口拢了拢。
“也就是说,出了事,担责任的是我。”
“不止担责任。民间借贷中介如果涉及非法集资,法人要承担刑事责任。棠棠,你可能不只是背债,你可能会坐牢。”
客厅的钟走过十二点。
我听见卧室里程屿翻了个身。
“江意,我该怎么办?”
“先别打草惊蛇。你现在掌握的信息他不知道你知道——这是你唯一的优势。从明天开始,他让你签的每一份文件,你都签,但是每一份你都拍照留底,发给我。”
“然后呢?”
“然后等证据链完整了,我帮你一次性解决。”
“要多久?”
她停了一下。
“看他什么时候再递文件过来。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棠棠,你能在他面前装那么久吗?”
阳台的门缝里透出卧室的灯光——程屿开灯了。
“能。”我压低声音,”他装了五年,我总得学一学。”
挂断电话转身,程屿站在阳台门口。
“谁的电话?”
“江意,她最近相亲,跟我吐槽。”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把我往屋里带:”外面凉,别感冒了。”
手掌贴在我后腰上,体温很稳。
和他往我身上挂的那些债务一样稳。
2
“这张卡你收着,以后家用走这张。”
第二天早上程屿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金色的,看着像高端卡种。
我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
开户行,和那三笔消费贷的银行一模一样。
“之前那张不是挺好的吗?”
“这张收益更高,存款利率上浮了百分之三十。”他咬了一口吐司,语气轻描淡写,”我让客户经理专门开的。”
我把卡收进钱包。
“谢谢老公。”
他笑了笑,又给我倒了杯牛。
中午他去公司,我把那张卡正反面拍了照,发给江意。
江意十五分钟后回了消息:”这张卡绑定了一个自动扣款协议,每月15号从卡内扣除固定金额,转入鼎昇资本的对公账户。他是拿你当活水泵。”
活水泵。
这个词精准到让人发笑。
下午我带着所有材料去了江意的律所。
她把门关上,把文件一份一份摊开,沏了壶茶,但一口都没喝。
“你先看这个。”
工商注册信息打印出来,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股东栏:程屿,持股百分之六十。陆薇,持股百分之四十。
我的名字只出现在法人一栏。
“法人是公司的第一责任人,但你没有任何股权收益。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替他们扛所有风险,但一分钱分红都拿不到。”
“陆薇是谁?”
“我查了一下,和程屿三年前共同创办鼎昇资本。之前在一家投行做过风控,后来出来单。”
“他的合伙人。”
“不止。”江意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截图,”鼎昇资本的经营地址在东湖那边一个写字楼里,我让助理去工商局调了备案照片。你看这个。”
照片里是一间办公室,桌上放着两个马克杯。
一个黑色,一个白色,杯身上印着同一句话——”PARTNER IN EVERYTHING”。
同款对杯。
“也许只是合伙人之间的文化。”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