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我不想失去你。”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两厘米。
最后一条语音,四十七秒。
我点开听了。
“你要是不回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以前每次吵架,这招都管用。
我会心软,会打回去,会说”你别这样”。
这一次我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震动声闷在桌板里,像一颗心脏被捂住了嘴。
2
“小沈啊,我知道你和程屿闹别扭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程屿他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不知道为什么接了。可能是习惯。三年了,这个号码响起来我条件反射就会按绿色键。
“但你也要体谅他,男人到了年纪,家里总要有个交代。”
她的语气不像是来道歉的。更像一个居委会调解员在处理邻里——公事公办,略带不耐烦。
“你跟他在一起五年了,也没见你提过结婚的事。我们做长辈的着急也是正常的。”
我听清了她的逻辑。
不是你儿子卖房相亲瞒了我三年。是我五年没提结婚,所以活该。
“阿姨,是程屿卖了我帮还贷的房子,拿去给别的女人当聘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听到她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椅子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那三年房贷我们认,慢慢还你。但是程屿的婚事,你别掺和了。”
钱我们认。人你别想。
一刀下去,净利落。
“阿姨,我和程屿在一起五年。过年去你家,你拉着我的手叫我闺女。”
“叫闺女是客气。又没叫你儿媳妇。”
我没说话。
她大概觉得自己说重了,缓了缓语气。
“小沈,不是我说你。你条件摆在这儿——家里没房没车,学历也就那样。程屿现在有人要,你拦着,对谁都不好。”
“您觉得我条件差。”
“我没说差,我说不合适。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那三年房贷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不合适?”
“那不是程屿需要你帮忙吗。帮忙归帮忙,你别把帮忙当入场券。”
我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才发现手在抖。
拇指无意识地划到相册。去年过年的合照,她站在我右边,胳膊挽着我的。
再往前翻——她生那天送我的围巾,米白色的,她说衬我肤色。
再翻——过年塞给我的红包,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给我未来儿媳妇。”
我放大看了一遍。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很用力。
原来这些都是哄我继续还房贷的手段。围巾是安抚,红包是,叫闺女是维稳——每一笔温情都有成本核算的痕迹。
下午江予打来电话。
“念念,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和程屿吵架了。”
江予。大学室友,毕业后唯一没断联的朋友。
“不是吵架,是分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听到她那边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咖啡厅。
“怎么突然就分了?”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卖房、相亲、十八万。
她又沉默了很久。
“我早就觉得程屿不太对劲。”
“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多想。毕竟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什么直觉?”
“就是……上次聚会他接了个电话,避着你出去了。我多看了一眼,觉得他表情不太对。但这种事,我没法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