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向校门口。
保安被音响声惊醒,从亭子里探出头来。
“哎哎哎,什么的?学校门口不能停——”
话没说完。
我从三轮车上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A4纸。
上面打印着大号加粗的字:
**”致XX中学全体师生及社会各界公开函”**
保安:”……”
“小伙子,”我笑呵呵地把纸递过去,”劳驾帮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错别字。我老太太文化低,怕写错了让人笑话。”
保安接过纸,扫了两眼——
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依旧笑呵呵的。
保安咽了口唾沫,拿起对讲机。
“张队,张队,校门口来了个……来了个……”
他看了看旗子,又看了看音响,最后看了看那张A4纸。
“……来了个核弹。”
—
我已经跑下楼了。
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二楼走廊冲到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蹿。书包在身后乱晃,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去,我都没捡。
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
已经晚了。
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师、学生、路过的家长、卖煎饼的大妈、送快递的小哥。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我正从三轮车车斗里往下卸东西。
一件一件。
从容不迫。
第一件:一把折叠椅。展开,放在校门正中央。
第二件:一张小方桌。放在折叠椅前面。
第三件:一壶茶。保温壶,搪瓷杯,拧开盖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第四件:一叠纸。打印好的,至少二十页,用燕尾夹夹着。
第五件——
第五件——
我的腿软了。
一个相框。
A4纸大小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面容清癯。
我爷爷。
已故八年的我爷爷。
秦建国同志的遗像。
我把遗像放在小方桌上,端端正正地摆好,还用手帕仔细擦了擦相框上的灰。
然后她坐下来。
翘起二郎腿。
端起搪瓷杯。
吹了吹热气。
喝了一口。
动作之从容,神态之淡定,仿佛她不是来学校讨公道的——
而是来公园遛弯的。
音响还在放。
“开封有个包青天——”
我挤开人群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
她抬头看我。
“来啦?”
“你——”我盯着那面旗子、那个音响、那张遗像,嘴唇哆嗦,”你这是什么?”
她放下茶杯,笑了笑。
“你老师让我来学校谈谈。”
“谈就谈啊!你带这些什么!”我指着遗像,”你把我爷爷搬来什么!”
“你爷爷也想来看看。”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你爷爷生前最见不得人欺负小孩。”
“他都去世八年了!”
“去世了就不关心孙子了?那还是不是亲爷爷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逻辑——
这种逻辑你怎么反驳?
你告诉我怎么反驳?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完了。
彻底完了。
—
【第三章】
校门口的动很快传到了教学楼里。
下课铃刚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