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不说。
“那我现在就讲明白,不会发生。”
周远瞪着我,口起伏很大。
这时主卧门响了一声。
婆婆张桂兰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神情冷淡,很明显已经听了半天。
“婷婷回来了。”她语气平平,“刚刚你们吵什么呢?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周远像抓到救兵一样,马上说:“妈,林婷说她爸妈出钱天经地义,您和我爸住这儿就不应该!”
我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我老公,总能扭曲原话,也总会第一时间拉人站队。
张桂兰慢慢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远。
“婷婷啊,”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嘴的味道,“一家人就别分你我,你爸妈条件好,可钱得花在对的地方,现在你们压力这么大,他们搭把手,也是应该的,至于我们住在这里……”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是有成竹的笃定。
“我们帮你们带孩子做家务,要是请保姆,一个月得花多少?你自己算算。”
我看着这对母子,只觉得整个人被掏空。
三年了,同样的对话,同样的逻辑,同样的拉扯。
我抱起洗衣篮,往卧室走。
“我困了,先睡,晨晨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林婷!”周远在后头喊。
我没回头。
关门的一瞬间,我听见婆婆压低声音说:“你跟她硬碰没用,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在门上,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家,什么时候成了你来我往的算计场?
而我曾经喜欢的那个男人,又是从哪一天起,变成眼前这个,理直气壮要岳父岳母把养老钱拿出来,去供他自己爸妈安稳过子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的微信:“婷婷,我们到大理啦,洱海真好看!给你发几张,等你有假了,带晨晨一起来。”
紧接着是三张照片:爸妈在洱海边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天特别蓝;白色的海鸥掠过水面。
我盯着照片,眼眶有点烫。
他们就该一直这样笑着。
而不是被人说成“自私”“不配享福”的老人。
我慢慢回过去:“风景真美,多玩几天,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房贷我们自己能扛,你们别惦记,放心玩。”
点发送。
窗外的城市灯光一闪一闪。
我知道,今晚这场争执只是开头。
周远不会善罢甘休,婆婆更不可能。
而我的底线很明白:我爸妈的退休金属于他们,后半辈子怎么过由他们自己决定,不该给我们的婚姻填坑。
只是等到味再浓一些,我要付出什么,才能护住这条线?
我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清楚,我不会再往后缩。
绝不会。
第二天早上,饭桌上的空气像被冻住。
周远低头喝粥,全程不看我,张桂兰给晨晨喂饭,动作明显比平时重,勺子碰在碗沿上叮当作响。
“晨晨乖,再吃一口。”她故作温柔,“多吃点才长个儿,将来像爸爸一样能耐。”
这话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安静吃完,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
“我今天要加班,会晚点回。”我对晨晨说,“放学爸爸接你,要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