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作用？
我完全搞不懂。
“舅父，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
舅父没有马上解释，而是从书桌另一边的抽屉里，又拿出一叠纸。
“先把这个看了。”
他把那份东西递给我。
是一份医院的化验单，纸张已经发黄，边缘都有些卷。
我扫了一眼期：2016年8月。
那不是……妈妈出事前一个月吗？
我手指发抖，小心地把报告展开。
当视线落在最上面那个名字上时，我眼前一下子模糊了。
【患者姓名：周岚】
那是我妈妈的名字。
我继续往下看，视线停在诊断一栏。
那一刻，我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因为报告上写着——
——乙型肝炎相关重度肝纤维化，疑早期肝硬化倾向，建议立即住院进一步评估，必要时列入肝移植候选名单。
后面还有一长串专业术语和箭头标出来的异常数值，我几乎一句都看不进去，只觉得黑色的字一行行在我眼前晃，像一细线勒住喉咙。
我手心全是汗，纸被我捏得起了褶。
“肝病，是在这份报告之前半年被查出来的。”舅父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听上去有点沙哑，“但真正恶化，是在出事前这几个月。”
我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乙型肝炎，重度肝纤维化，肝硬化倾向。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炸开，连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那是一条往绝路上走的路。
“你说……你以前只知道你妈是车祸死的。”舅父缓缓说，“可事实上，她在那场车祸之前，就已经被这份诊断压得喘不过气。”
我抬起头，喉咙得说不出话。
“我妈的肝病……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勉强挤出一句，“你们也没跟我提过。”
“你那时候才八岁。”舅父看着我，“连亲妈出了车祸你都接受不了，我怎么忍心再告诉你，她在那之前已经病得很重？”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咬牙。
“而且，你妈自己也不肯告诉你。”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舅父盯着窗外黑下来的天，声音压得很低。
“她怕你记住她的是病恹恹的样子，不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心里，我张了张嘴，没再接话。
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走针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沙哑着嗓子问：“那这跟我现在的体检结果，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让我天天喝的蛇汤。”
舅父转回身，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在酝酿怎么开口。
“陶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研究蛇吗？”
我摇头。
我只知道他从我来到这家时就开始养蛇，开诊所，看病人，时不时给人配点蛇胆粉、蛇酒，镇上人都说他这人有点怪，偏爱蛇虫，但医术不差。
“其实，在你妈查出重度肝纤维化之前，我本不碰蛇。”他盯着桌面，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耳朵里，“我原本就是普通中医，给人扎针把脉，卖点膏药，最多弄点偏门的蝎子酒、蜈蚣膏，蛇这种东西，我避得还挺远。”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直到你妈那份报告出来。”
我指关节有些发白，用力攥着那份泛黄的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