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上了二楼。
很快,她就带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面黄肌瘦。
她低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胆怯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当她抬起头,看向我的那一瞬间。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
虽然布满了怯懦和营养不良的痕迹,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我记忆中妹妹的模样!
许愿!
真的是你!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一步一步,颤抖着向她走去。
“愿愿……”
我轻声呼唤着她的名。
女孩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她不认识我了。
她往后缩了缩,躲到了张莉的身后。
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姑姑……”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在我的心上。
我心中剧痛。
我的妹妹,被他们洗脑了。
她把这些囚禁她,虐待她的,当成了亲人。
而我这个亲姐姐,却成了她眼中的陌生人。
周玉梅看到这一幕,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她以为,她还有最后的筹码。
“你看!丫头不认识你!她不想跟你走!”
“许静,你不能强迫她!这是犯法的!”
我没有理她。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妹妹。
我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愿愿,你看看我,我是姐姐啊。”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
“夏天的时候,我们最喜欢在树下荡秋千。”
“你最喜欢吃做的槐花饼,每次都吃得像个小花猫。”
“有一次你从秋千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得好大声,是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去了卫生所。”
“你的左边膝盖上,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疤,对不对?”
我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向她靠近。
我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穿透了时光的阻隔。
女孩原本茫然的眼神,开始出现了波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膝。
那里,确实有一个浅浅的疤痕。
那些被尘封的,遥远的记忆,像水一样,开始涌上她的脑海。
大槐树……
秋千……
槐花饼……
姐姐……
她看着我,眼神从茫然,到困惑,再到震惊。
最后,她嘴唇颤抖着,试探性地,吐出了两个字。
“姐……姐?”
轰!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愿愿!我的愿愿!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我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这十年来的所有委屈,思念,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怀里的身体,是那么的瘦弱,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女孩先是僵硬,然后,也伸出瘦弱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也开始哭。
从一开始的抽泣,到最后,变成了和我一样的嚎啕大哭。
那是灵魂深处,被压抑了十年的恐惧和委屈的释放。
“姐姐!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