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僵了一瞬。
“……它很强。”
“你也很强。”沈让走近一步,目光钉在裴霄脸上,”99次交锋,你一次重伤都没给它留下?”
裴霄咽了一下口水。
“那个——”
“而且我看了记录,”沈让从怀里掏出那个该死的小本子翻了一页,”每次交锋时长从最初的两小时,到后来稳定在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你带着公主离开,龙退回巢。没有追击,没有报复。”
他合上本子。
“裴骑士,你确定你们是在打架?”
校场上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裴霄的喉结滑了一下。然后他张嘴:
“……当然是在打架。”
沈让没接话。
我在看台上攥紧了扶手。
【裴霄你给我撑住了。管好你的表情管好你的嘴角管好你一提到玄煜就发光的狗眼!】
裴霄撑住了。
但只撑到沈让走了之后。
当天晚上,我通过铜镜把三个人拉进了一场紧急会议。
镜面劈成两半——左边是玄煜趴在我的床上(龙巢那张),右边是裴霄坐在营帐里。
“情况不妙。”我开门见山,”沈让已经怀疑了。他翻了所有绑架记录,发现你们99次交手从来没受过重伤,时长还越打越短。”
镜子左边的玄煜抬起眼皮:”因为后来我们本没打,都在——”
“闭嘴。”我和裴霄同时说。
玄煜委屈地缩进被子。
“所以,”我双手撑在桌上,”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场做戏——当着沈让的面,让裴霄’击败’玄煜,证明你有能力处理这条龙。这样父王就没理由让沈让留下来了。”
裴霄皱眉:”我打煜?”
“假打。做戏。走个过场。”
“我不想打他。”
“我也不想让你打他。但如果不打,三天后沈让带着真刀真枪上去打——你想看那个?”
裴霄沉默了。
镜子左边传来玄煜的声音:”那我们排练一下。”
于是——
有史以来最离谱的排练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说去庙里给自己的婚姻上香(反正全宫都觉得我精神状态有问题),实际溜到了龙巢。
玄煜站在巢入口,人形,黑衣。
裴霄站在三十步外,铠甲齐整。
我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拿了一树枝当指挥棒。
“来。第一幕——’恶龙现身’。玄煜,变龙形,从空中俯冲,发出威胁的吼声。”
玄煜化出龙形。
黑色巨龙张开翅膀,遮天蔽,俯冲向裴霄。
“吼一声。”
他张开嘴……
“嗷。”
那声音——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我的树枝差点折断。
“大声点!你是恶龙!恶!龙!不是宠物!”
玄煜瞪了我一眼,运了一口气:
“嗷呜——”
拖了个尾调,还带颤音。
我把脸埋进掌心。
“行了行了,吼声回去再练。第二幕——裴霄出剑,攻击龙翼。玄煜,你假装被砍中,往后退三步。”
裴霄拔出剑。
他跑向玄煜,举剑——
剑到半空,停住了。
他收回剑,走上前,帮玄煜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鬃毛。
“你这毛翘了。”
“……你在什么???”我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毛乱了。”裴霄理直气壮。
“你们在打架!你看见哪个骑士打架打一半帮龙梳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