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住我的脸颊,哽咽说道: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一的销魂钉落在我身体各处,浑身的骨骼、经脉、乃至元神都支离破碎了。
被放下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池羡抱住浑身瘫软的我,用灵力稳住我的元神,
又从口袋中掏出伤好的仙药递到我嘴边,
我却不想喝了,将头别开。
看着我抗拒的动作,他一愣,随后抓住我的手同我哽咽着说:
“月月,我知道你怨我。”
“清芙被人陷害,我不能让她受刑。”
我看着他,想问,那我呢?
他将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你有我给的宝器护体,不会伤及本,只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池羡确实给我一样宝器,但是他好像忘记了。
两百年前,他被魔族重伤,我的血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硬生生将他给我护体的法器,连带着自己的内丹都生生刨出来给他了。
事后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来到天庭之后增长的那点修为也全都消散了,
前功尽弃,真成了他们口中的废物,
可我不觉得有什么,
池羡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没了内丹,也无所谓,反正也有他能护着我。
对上我空洞绝望的眼神,向来冷静自持,从不再别人面前表露情绪的池羡红了眼眶,
跟我说话的语气中带上了哀求,
“好月月,清芙这么多年辛苦积攒的名声不能受影响,我以后定会补偿你的。”
一句话,将我心底的最后对他的那点温情都蚕食殆尽了。
清芙的名声重要,
所以我的命不重要。
天帝的催促声传来,
“既已受惩罚,便用性命向天道起誓,保证绝不再犯。”
我避开池羡要扶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步一步挪到诛仙台旁边,
站直身体,对着天道取誓,
“小妖锦月用性命取誓于天道,与池羡断绝关系,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话音落时,我纵身一跃,
诛仙台的罡风瞬间卷裹住我,碎骨裂魂的疼铺天盖地涌来。
耳边似有池羡撕心裂肺的呼喊。
池羡疯了一般扑到诛仙台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手冰冷的风。
他望着台下翻涌的黑雾,浑身颤抖,
素来沉稳的战神,此刻连站都站不稳,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口中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锦月……锦月……”
那声音里的绝望,是我从未听过的。
可我已坠向无尽深渊,再无回头的可能。
仙官仙婢们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
清芙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他身侧,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
“上神,节哀,锦月她一时糊涂,您莫要伤了自己。”
她的话还没说完,池羡猛地挥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清芙踉跄着摔在地上,额角磕在石阶上,渗出血珠。
他回头看她,眼中再无半分往的温和,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怒意
“滚。”
一字落下,震得周遭仙雾都翻涌起来。
清芙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脸低声啜泣,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