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顾梨往门外赶。
她没挪地儿,手指绞在一起,眼神委屈地缩在门槛边。
我利落地重新把灶里的火弄好。
又抓起墙上缺了角的破蒲扇,把浓烟往窗外扇。
看锅里水滚了,这才从橱柜里舀出半碗玉米面倒进去搅匀。
顾梨目睛地盯着我的动作。
像是生怕漏掉哪一步。
我撇了撇嘴,打算去后院菜地拽两黄瓜拌一拌。
谁知我一往后院走,顾梨就跟着挪。
我不搭理她,她也不回去,像个尾巴一样。
她小声问:“那我还能点啥?”
我拎着两黄瓜,看她一双红肿的眼睛配着一脸灰,口气不太好:“跟我来。”
我把黄瓜往桌上一搁,带顾梨进了卧室。
阿妈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心皱了皱,轻轻叹了口气。
我从藤箱里翻出唯一一件棉布裙递给她。
“去打盆水洗洗,换上这个。”
顾梨盯着那件比她身上衣裳寒酸多了的碎花棉裙,眼睛却亮了。
“好,我知道了。”
屋里地方窄,她要换衣裳,我就先扶阿妈下床穿鞋。
虽然门窗都关着,她大概还是不习惯在生人面前宽衣,动作拖拖拉拉。
我催了她两句,她才利索些。
她缩在那团棉被里换。
我给阿妈穿好鞋,一抬头。
正好瞥见她后背一片青紫,在白皮上格外显眼。
5、
我皱了皱眉,面上没露声色,在阿妈跟前也没追问。
等吃过饭,我才把顾梨悄悄拽进厨房问她怎么弄的。
难不成京城顾家那些人动手打她?
“不是不是,是昨天……坐车颠的。”
顾梨抓着我的手心,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一时噎住,只“啧”了一声。
“你怎么不早说?我上午给阿妈买药,顺道就能给你捎点,现在又得跑一趟镇上。”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土里土气碎花裙却一身大家气派的姑娘,我忍不住说:
“那只耳坠只当了二两银,勉强够药钱。”
“你以后走路小心点,在乡下磕一下留下疤不好看。”
顾梨先是乖乖点头。
紧接着像被什么惊到似的猛地抬眼。
“那只耳坠只当了二两?”
我点头,还以为她不信,从怀里把当票摸出来给她看。
顾梨盯着当票看完,嘴角当场耷拉下来。
“那对耳坠买的时候,顾家大哥……顾家世子花了四十两呢。”
她在地上跺了一下脚:“这当铺掌柜也忒黑了!”
我眼睛瞪圆。
在我看来,耳坠能当二两已经天价了。
现在听她说一对要四十两。
那不是白白亏了三十八两?
虽说明里问来历时,我只含糊说是路上捡的,价钱肯定要压。
可也没见谁压得这么狠。
简直黑到骨子里。
我在心里盘算,这掌柜这么黑,后要赎出来,八成还得被狠狠宰一刀。
越想越觉得自己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