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那种温吞柔软的性子也很像,和我正相反。
我心里莫名更闷了。
“你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管别人,你留着吧。”
我一把抢过书,扭头就走。
口有点堵。
今年春天,村里忽然传出他说得了痨病,会传人。
有人嚷嚷阿娘就是被他传的才倒下的。
大家见了他跟见毒蛇一样。
没人再把孩子送来读书,还有人背地里说要把他撵出村。
这么一来,他连个活计都没了。
只好接镇上书铺抄书的活儿。
他身子弱,写得慢,三五天才能抄完一本。
抄好就让我送去书铺掌柜那儿,再捎回新的,赚几个小钱。
勉强能糊口,他却老想着接济我。
我火气大,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恼什么。
回家时,顾沉正扶着阿娘吃饭。
她身上那股城里大小姐的娇气还在,和阿娘总是说不上几句。
可她笨手笨脚端碗递水的时候,看着也还像那么回事。
我心里明白,对顾沉和读书人发火都没道理。
尽量把声音压平,抓了个杂粮饼塞她嘴里。
“官差要来搜村,你把脸抹黑,赶紧跟我走。”
我趁着天黑绕开村里人,带着顾沉和她那点旧衣首饰,往后山深处一个藏着的山洞去。
山路难走,我摔了好几回,顾沉更是一步三趔趄。
到后来几乎是我半拖半拽着往前挪。
这地方是我以前上山挖菌子遇雨时撞见的。
平常几乎没人往这边走。
山里路生,官差就算进山也一时找不到这儿。
是我能想到最不显眼的地方。
我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打满补丁的床单,让她挑个平点的地铺着歇着。
我拿火折子在洞里里外外照了圈,又在洞口侧耳听。
周围没什么动静,只听得见虫叫。
我捡了几把柴,在洞深一点的地方生了小火取暖。
顾沉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安安静静站一旁看着我忙。
她一路摔了几跤,身上八成又是一片青紫。
好在我把药膏带出来了。
我给她上药时,洞里只有柴火劈啪响。
忽然,顾沉压低声音开口,在安静里听得格外清楚。
“你嘛救我?”
在石壁上闭着眼歇气。
没睁眼,只回她一句:“看你有钱。”
家里银子早花光了,阿娘离不得人,我想出去找活也走不开。
去顾家那会儿,我就没真指望人家认这个乡下闺女。
只想着上门一趟,总能想法子借点银子。
阿娘的药一也断不得。
顾沉被我这话噎得半天没声。
想了会儿,我又问:“顾家,真牵扯到当年太子谋逆的案子里了?”
我虽在乡下长大,也听过那案子是十多年前的旧事。
据说当时东市砍了不少人,城外河水都被染红了。
隔了这么多年,怎么又扯到顾家头上。
我有点纳闷,可顾沉一听,脸色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