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完了。”
4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何红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龙哥从楼梯转角走上来。
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一金链子，黑色紧身T恤绷在身上。
身后跟着三个手下，一个比一个壮。
他走到门口，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叼着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宋建国的闺女？”
“是。”
“你爸欠我五百万，借条在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晃了晃，“白纸黑字，有签名。他人跑了，这钱得你们还。”
我妈从我身后站出来，声音发颤但咬得很清楚：“那签名不是我签的！是宋建国伪造的！”
龙哥笑了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周姐，你跟我说这个没用。借条在这，法院认的是字。你要觉得是伪造的，你去告。但在这之前，钱得还。”
何红在门口添油加醋：“龙哥，她们把房子卖了，七百二十万，明天就过户。你要是晚来一天，钱就被她们转走了。”
龙哥的眼神变了。
“小丫头，房子卖了？”
“卖了。合法卖的，法院判的房子归我妈。”
“那我不管。”他把烟头弹到楼道地上，火星子溅开，“钱到哪儿，我到哪儿。你们明天过户，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钱打进卡里，我当场转走五百万，剩下的归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录音键一直按着。
“龙哥，借条上我妈的签名是伪造的，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法院判决书也写得很清楚，我爸的个人债务由其自行承担，跟我妈没关系。你要钱，去找我爸。他在泰国，芭提雅，我有地址，你要不要？”
龙哥的笑容收了。
“小丫头，你跟我讲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三个手下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何红在门口兴奋得脸都红了：“龙哥，她们嘴硬得很，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厉害！”
我盯着龙哥的眼睛，没有后退。
“龙哥，你进来试试。我家装了监控，全程录音录像。你动手，我直接发网上。你猜，你这条金链子值不值一个‘入室抢劫’的罪名？”
龙哥停住了。
他看了看墙角那个摄像头——去年我爸装的，一直没拆。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拍了拍手。
“行，小丫头，有种。”
他转身看了何红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不是说她们好欺负吗？”
何红的脸一下子白了：“龙哥，我、我以为——”
“你以为个屁。”
龙哥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三个手下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远。
何红愣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狠狠地剜了我们一眼，转身跑了。
我妈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往下滑。
我扶住她。
“妈，没事了。”
“清晚，他们还会来吗？”
“来也不怕。证据都在，他不敢真动手。”
我没说的是，龙哥这种人，今天走了不代表明天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