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身上仅有的二百块钱，买了张票。
车上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女儿终于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小脸，心疼得快要碎了。
大巴车摇摇晃晃，着窗户，也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冻醒的。
车停在一个服务区。
所有人都下车了。
我抱着女儿下车，寒风瞬间把我包裹。
天已经蒙蒙亮。
下雪了。
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脸上。
冰冷。
我走进服务区的便利店。
想给女儿买点热水冲粉。
可我身上只剩下几十块钱。
连一罐最便宜的粉都买不起。
绝望像水一样把我淹没。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垃圾短信，没在意。
可它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我疑惑地解锁屏幕。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的通知短信。
您的储蓄账户尾号 8847 于 2 月 15 03：45 转入人民币 2，300，000.00 元，活期余额 2，300，058.21 元。
我愣住了。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把那串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二百三十万。
我的卡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二百三十万？
我第一反应是诈骗。
或者是银行系统出错了。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张毅发来的。
他的头像，灰了很久，终于亮了。
我急忙点开。
不是语音，也不是长篇大论。
只有八个字。
千万别回家快逃命。
我盯着那八个字。
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的眼睛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张毅的公司不是早就破产了吗？
我们连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他哪里来的两百多万？
婆婆赶我走，本就不是因为我生了女儿。
她不是厌恶我。
她是害怕。
她想让我走，离得越远越好。
张毅的留言，不是提醒。
是诀别。
我腿一软，瘫倒在雪地里。
手机从手里滑落。
屏幕亮着。
那八个字，在雪地里，那么刺眼。
女儿被我的动作惊醒，放声大哭。
哭声尖锐，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02
便利店的灯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惨白。
我躺在雪里，感觉不到冷。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女儿的哭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挣扎着爬起来。
不行。
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女儿。
我捡起手机，踉踉跄跄地跑回大巴车上。
司机正在催促乘客上车。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逃命。
张毅让我逃命。
我们要逃到哪里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立刻回拨张毅的微信电话。
无人接听。
我又打他的手机号。
依旧是关机。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打开我们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联系，还是在我进产房前。
他说，老婆，别怕，我很快就到。
可我直到生完孩子，都没见到他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