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群人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树林。
蛇群并没有追赶，而是盘踞在原地，昂着头，吐着信子。
直到护卫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婆婆才从树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和我怀里的孩子。
“你就是姜凝？”
我心中一惊，戒备地看着她。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老婆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撇了撇嘴。
“别紧张。我不是萧承嗣的人。”
她指了指我腰间的包袱。
“那里面，是不是有本《百草经》？”
我浑身一震。
《百草经》是母亲留给我的医书，是姜家世代单传的东西，外人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是我娘的……”
“我是你师叔，鬼婆婆。”她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娘当年，可比你机灵多了。”
我愣住了。
母亲从未提过，自己还有个师妹。
鬼婆婆没有给我太多时间追忆。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那些蛇，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上。
现在，我别无选择。
鬼婆婆带着我们，来到林中一间极为隐蔽的茅草屋。
屋子虽小，却五脏俱全。
她给我们弄了些吃的，又给明儿看了看腿上的擦伤。
“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她从一个罐子里，拿出些黑色的药膏，给我明儿敷上。
孩子们又累又怕，吃饱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鬼婆婆。
“师叔，谢谢您救了我们。”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鬼婆婆摆摆手。
“我救你，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她看着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萧承嗣那小子，为何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你？”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鬼婆婆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屋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鬼哭。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萧承嗣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那个侧妃。”
“他……恐怕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我追问。
鬼婆婆看着我，眼神复杂。
“等不及用你儿子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命。”
06
鬼婆婆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换他的命？这是什么意思？”
我急切地追问。
“师叔，求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婆婆叹了口气，从灶台下抽出一烧火棍，拨弄着火堆。
火光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明明灭灭。
“萧家有一门祖传的秘术，或者说，是诅咒。”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萧家的男人，血脉里带毒。这种毒，平时看不出来，与常人无异。可一旦过了三十岁，就会开始发作。”
“发作之时，先是四肢无力，再是百脉俱废，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七窍流血而死。”
我的心，猛地揪紧。
萧承嗣今年，正好二十九岁。
“这……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
镇北侯府权倾朝野，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