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像是在试探我的情绪。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睿也起床了。
他躲在周明轩身后，偷偷地看我。
眼神里有害怕，也有好奇。
昨晚的事情，显然把他吓坏了。
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那个……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火。”
周明轩主动开口道歉。
真是难得。
两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不好”。
他以为我还在为那锅汤生气。
他以为，只要他放低姿态，我就能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他不知道。
我已经不是昨天的许沁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平静地看着他。
“周明轩。”
“我们谈谈吧。”
我的语气很冷静。
冷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他把牛和面包放在桌上。
“好，你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陈默，是谁？”
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周明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端着牛的手，猛地一抖。
褐色的液体，洒了一些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慌。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涩沙哑。
“我不认识。”
旁边的周睿，好奇地抬起头。
“陈默叔叔啊。”
“爸爸，你不认识陈默叔叔吗？”
“上个星期，他还来我们家吃饭了呀。”
“你不是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周明轩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那是一种死灰色。
他猛地转头，冲着周睿厉声呵斥。
“闭嘴！”
“小孩子家懂什么！回你房间去！”
他的反应，太激烈了。
激烈到，几乎是歇斯底里。
周睿被他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我。
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向周明轩。
“最好的朋友？”
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明轩，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是不是觉得，我许家的女儿，就活该被你这么耍得团团转？”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进他虚伪的面具里。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周明轩。”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件事，没完。”
“我姐姐的死，我也会一查到底。”
“如果让我发现，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的话没说完。
但他懂了。
他眼中的恐慌，瞬间变成了狠厉。
那是一种被到绝境的，困兽般的眼神。
“许沁！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姐姐是抑郁症患者！有医院的诊断证明！”
“你想怎么样？你想毁了这个家吗？”
“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吃的，穿的，都是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