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梅梅,爸爸走了以后你看看这个表,就当爸爸还在。
妈妈的高跟鞋碾了上去。
“咔嚓。”
表盘碎了。
秒针停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踩碎了什么。或者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我看着地上那堆碎片。
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断掉了。
我不挣扎了。
因为不需要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响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会场大门正前方。
车牌是京字头。
车门打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快步走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个子不高,背微微驼,但走路的步伐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我认识他。
在物理学报上,在期刊封面上,在新闻联播的科技板块上。
陈远之。
中国科学院院士,凝聚态物理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三天前,我用那个用了两年的匿名邮箱,给他发了最后一封邮件。
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如果您想知道ZM是谁,5月17下午两点,省实验中学竞赛会场。
他来了。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的拿着文件袋,有的拿着笔记本电脑。
校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出去,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切换成谄媚,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陈院士!陈院士您好!欢迎欢迎!”
继父也站了起来,整了整领带,迈着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客气的表情。
陈院士没看校长,也没看继父。
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会场,开口就是一句话:
“我找一个叫ZM的学生。谁是ZM?”
ZM。
那是我两年来在网上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