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翻了一页账册，头都没抬。
“怕她勾引陛下啊。”
我笑了笑：“勾引就勾引吧。”
围场上，旌旗招展。崔章玉带着大臣们去打猎，女眷们坐在看台上观礼。
柳绵绵穿着一身绯红骑装出场了。弯弓搭箭，三箭连发，正中靶心。看台上一片惊叹。
我注意到崔章玉的目光变了，和前世一模一样，他追逐着柳绵绵的身影，眼中全是止不住的惊艳、欣赏、心动。
前世这个时候，我妒火中烧，气闷不已。而现在，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好。”我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柳将军的女儿果然是将门虎女，英姿飒爽。”
太后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我笑着说：“母后，这样的女子，若是入宫为妃，定能给我皇家添几分英气。”
太后沉吟片刻：“倒是不错。”
当天晚上，崔章玉来凤仪宫找我。他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坐在桌前欲言又止。
我主动开口：“陛下，今骑射比试，臣妾看到柳将军的女儿柳绵绵了。”
崔章玉微微一顿：“嗯。”
“臣妾觉得，柳妹妹品貌出众，堪为良配。”我笑着说，“不如纳进宫来，也好多个人伺候陛下。”
崔章玉愣住了。“你……不反对？”
“臣妾为何要反对？”我一脸真诚，“臣妾是皇后，打理后宫是本分。陛下纳妃，臣妾高兴还来不及。”
崔章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找一丝不情愿。
可惜我笑得滴水不漏，他什么都找不到。
“既然皇后不反对，那朕就让人去提亲。封她为贵妃，如何？”
“贵妃？”我微微挑眉，随即点头，“柳妹妹出身名门，贵妃之位倒也配得上。”
前世，他封柳绵绵为贵妃时，我哭天抢地闹了三天三夜。这一世，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崔章玉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莲华，你变了。”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垂下眼：“人总是会变的，陛下。”
可回宫之后，翠屏端上来的茶，我握了很久，一口没喝。
“娘娘，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杯。”我低头，才发现茶盏被我的手指勒出了一道细纹。
“不用。”我把茶盏放下，“手滑了。”
夜深了，翠屏吹了灯退出去。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缕断发。
前世的我，是断发明志，死生不复相见。
这世的我，也是断发明志，断情绝爱，绝不因爱心软。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盒子盖上，塞回枕头底下。
5
柳绵绵入宫那天，排场不小。
我亲自去接她，拉着她的手笑盈盈地说：“柳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柳绵绵受宠若惊：“皇后娘娘，您对臣妾真好。”
“叫什么娘娘，叫我姐姐就好。”她眼眶都红了：“姐姐……”
我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傻姑娘，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好”。
柳绵绵入宫后，果然得了盛宠。崔章玉三天两头往她宫里跑，赏赐不断。前世这个时候，我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这一世，我本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