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我妈气得差点住院,我爸把他赶出门。我那时候还在替他说好话,非说他会变。”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他跟一个搞外贸的女人跑了。”她平静地说,“我那会儿刚查出有问题,他说不想被我拖累,说想要一个健康的家。”
陈弈皱起眉:“你之前跟我说,我父亲是个胆小鬼,我以为你是在骂我自己。”
苏晴摇摇头:“那是骂他。”
她看着我:“我那会儿什么都没了。工作辞了,回老家一身病,手里只有点积蓄。我妈让我相亲,说再不嫁就没人要。我一开始不愿意,后来见到你。”
她顿了顿:“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
“你踏实。”她说,“你说话慢,做事稳。你说你不会离婚,你说你能照顾我一辈子。我那时候信了,也愿意信。”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当医生说我身体问题大时,我第一反应不是你会不会失望,而是你会不会嫌弃我,像他那样转身就走。”
我闭了闭眼,太阳跳得厉害。
“你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我低声。
“我知道。”她耸耸肩,“那时候,我赌不起。”
“你可以告诉我。”我看着她,“你可以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不敢。”她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一想到你可能会离开,我就喘不上来。那时候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哪儿舍得把你推开。”
“于是你就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我苦笑,“你怕我走,就先在我头上扣个‘不能生育’的帽子,这样我就没脸提离婚。”
“你说得难听点,确实是这样。”她没有反驳,“我也知道自己狠。但那会儿,我觉得,只要能把你留住,什么都值。”
“那后来你心里有我吗?”我突然问。
苏晴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心里还想着梁致远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真心?”我看着她,“你做饭给我吃,你在医院照顾我,你生病时抓着我的手哭。这些,有几成是真的。”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有。”她最后开口,“一开始可能不多,后来多了。”
她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演戏演得不累?我也不知道哪一刻开始,我是真的习惯你在旁边。你不在家,我会不安。你出差,我会一个人失眠。”
她抬起眼:“你退休前那几个月,你天天说要带我去厦门看海。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吗?我把路线都查好了。”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
那几个月,我确实每天念叨这事。
“可你同时,一边跟我计划旅行,一边跟梁致远通电话。”我冷冷地补充。
苏晴脸色一变:“你连这个也查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录音。
她那晚在阳台上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别催,我清楚,再等一段,等他退休手续完全办妥。”
“钱的事我会处理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