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一早,沈云黛照旧天不亮就起来了。
晴虹有些心疼,“小主,不然奴婢带着霁月去采梅露吧,您昨就没休息好,今要么别去了 。”
沈云黛揉揉眼睛摇头,“不行,我得去。”
刚侍寝升完位分就撂挑子不,这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借着采梅露的事邀宠吗?
虽然别人如何想她并不在意,但两位领导怎么想,她必须时刻细细揣摩。
从梅园采完花露回来,沈云黛先打了一套八段锦,又练了半个时辰瑜伽,待身体微微出汗后,才沐浴更衣用早膳。
“今儿早膳这么丰盛?”沈云黛在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六碟各色点心和四样甜咸主食有些惊诧。
晴虹笑眯眯,“是王妈妈孝敬您的,说贺喜您升了位分呢。”
沈云黛挑眉,“那你中午去提膳记得谢过王妈妈。”
晴虹点头,“奴婢晓得的。”
饭后,照例练习了一个时辰画画,又与在后院空地上凭借记忆练了一会舞,也算是复健了。
霁月与晴虹二人坐在小凳子上做着沈云黛吩咐的针线活,初雪小声嘀咕,“咱们小主会的可真多。”
晴虹老神在在,“那可不,咱们小主虽说不是出身世家名门,那也是巨富之家的千金闺秀,学的东西肯定不少。”
沈云黛练了半个时辰才进屋休息用午膳。
午膳后,自然是去昭华殿给太子妃上药油。
福宜郡主如今和沈云黛很熟悉了,见她进来,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蹦蹦跳跳来给她问好。
“沈娘娘安~”小丫头圆嘟嘟的,声音软绵绵可爱极了。
沈云黛还蛮喜欢她的,扭头从晴虹手上接过一个做成了粽子模样的挎包。
福宜一看就爱不释手,接过就立马背到了身上。
太子妃谢静姝坐在贵妃榻边看着,唇角含笑,见状道,“福宜,你又忘了母妃是怎么教你的了?”
福宜连忙福身,“谢谢沈娘娘送我的礼物。”
小小的人儿还没桌子高呢,行起礼来倒也像模像样。
沈云黛瞧着心都化了,伸手摸了摸福宜毛茸茸的小脑袋,夸赞道,“我们福宜真有礼貌。”
二人玩了一会,福宜就被朝露带着去睡了。
沈云黛这才开始给谢静姝按揉肩颈,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结束。
旁边站了一个懂医理的宫女青玉看着学。
结束后,张嬷嬷亲自端来一盆花瓣水给她净手。
“那药油明起你就别做了,本宫安排御医院做便是。”谢静姝站起身道,“按揉的功夫青玉也学的差不多了,往后就由她来给本宫按吧。”
沈云黛知道太子妃这是不想让她劳累,她略一沉吟道,“娘娘还有十便能结束第一疗程了,那时候应该好了大半,等结束第一疗程在交给青玉吧,不然妾心里总归会记挂着不放心。”
谢静姝见她面上关切不似作伪,语气柔和了不少,“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再辛苦你几。”
沈云黛柔柔笑道,“不辛苦,能为娘娘分忧,妾很高兴。”
待人走后,张嬷嬷道,“老奴看这沈小主,是个实诚人。”
谢静姝轻轻颔首,“现在还早,看不出什么。”
说着她又轻笑着补充了句,“不过福宜倒是很喜欢她。”
从昭华殿回来,沈云黛刚准备睡一会补补觉。
外头便传来初雪又轻又快脚步声,帘子一掀,小丫头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小主,小主!小福子公公来了,带着好些东西呢,说是殿下赏的!”
沈云黛微微一怔。侍寝后的赏赐昨已按例送过了,怎地今又来?
她重新披上外衫,迎至外间。
小福子果然端着个托盘,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手上也都拿了东西。
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绸布,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给沈奉仪请安。
殿下吩咐,给奉仪送些小玩意儿解闷。”
说着小福子把绸布掀开,里面并非寻常金银,而是整套精致的画具。
一套品相极佳的矿物颜料,色彩明丽纯正。
数支不同大小的狼毫画笔,笔锋细腻。
一卷上好的熟宣纸,甚至还有一块小巧玲珑的青玉调色盘和一块松烟墨锭。
沈云黛目光一怔,这赏赐竟全是画画用的?
随即莞尔一笑,朝着和光殿的方向郑重一福身。
随后声音清甜,带着欣喜道,“劳烦福公公务必向殿下转达,这份心意,妾十分欢喜。”
“这是肯定的,奉仪多礼了。”说着小福子转身 恭敬告退。
晴虹笑眯眯送了几步,顺便塞了个小荷包到小福子手里。
待她回来时,脸上喜色愈发明显,“小主,奴婢方才悄悄问了,这是地方上新进贡来的,整个东宫只有您和江良媛得了赏赐呢。”
沈云黛轻笑,抬起下巴故作傲娇,“江良媛可是出了名的擅画,看来殿下觉得本小主的画很不错嘛~”
“那当然了!咱们小主的画好看极了。”晴虹是头号拍马屁选手。
初雪也不遑多让,连忙跟着道 ,“殿下肯定是很喜欢才会特特赏赐颜料画具给您的。”
霁月和岁安二人站在一边边笑边跟着点头。
沈云黛瞧着这一二三四个可爱的小马屁精有些乐了。
她画的如何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画技算不上出彩 ,但胜在那幅梅林图感情饱满,简而言之就是情绪价值给到了。
太子什么好画没见过,她只不过是借由那一摞画来表述心意罢了。
果然,别看太子殿下看起来矜贵清冷不可冒犯,但还就是喜欢这样直白热烈的心意。
她暗自在心里掏出了自己的小表格,记上了一笔 。
太子裴明章 ,外冷内热,闷型人格。
姜玉蝶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愤愤,“江良媛素有才名,殿下赏她这些东西是常事!她沈云黛算什么?一个商户女,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能画出什么名堂来?”
她的宫女芙蓉在一旁苦口婆心,“小主,您消消气。
依奴婢看这沈奉仪如今正在风头上,殿下明显是对她上了一二分心思。
咱们之前毕竟与她有些龃龉,如今眼看她势头起来,还得了太子妃娘娘照拂,是不是该缓和一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