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月是在楼下客房洗漱的。因为职业的缘故,她化妆超级快。
以至于,她比身为男士的季庭宇,更早出现在餐桌前。
当然,只有季庭宇本人和老天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洗漱了这么久。
桌上是阿姨准备好的早餐,还是一样的丰盛。
姜翎月等着季庭宇一起下来吃饭。
她的情绪,是已经熨贴好的。
季庭宇没有让姜翎月等太久,他收拾整齐,从楼上下来。
阿姨把两杯热牛端上来以后,就去忙别的了。
季庭宇看着姜翎月还身穿着睡衣,说道,“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给你准备的,还有洗漱间的化妆品。不过,你有喜欢的,也可以自己添置。”
果然。
成为大佬的妻子,“真好”。
姜翎月点了点头,就开始吃饭。
季庭宇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刚才的姜翎月不还是又羞涩又活跃,现在怎么表现得这么泰然自若?仿佛刚才的事儿没有发生过呢?
季庭宇试探性夹了一个煎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而姜翎月还是很平静,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轻声说了声,“谢谢。”
这女人怎么回事?还是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让她生气了?
这不到半小时,怎么反差这么大?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一会儿和你去医院吧。”季庭宇拿起面包来,说道。
“不用了,季先生。”姜翎月看向他,脸上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够客套,也够礼貌,拒绝了他。
季先生?
这个称呼真没有刚才她在床上,情急之下叫他“季庭宇”好听。
季庭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女人真善变。
“这也是学校的大事,我身为校董,多关注关注也是应该的。”
哦,原来是为了学校啊,还好自己没多想。
“好。”姜翎月礼貌性地笑了笑,继续吃早餐。
昨晚实在吃的有点多,而且又难受了那么久,现在的食欲真是一般。
季庭宇看着姜翎月虽然笑了,但还是觉得别扭。尤其,早餐也不好好吃。
他心里更是笃定:她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他亲了她?
可他们是夫妻啊,夫妻哪有不亲吻的?还是因为只亲了她额头一下,没有更深入……
季庭宇随即否认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姜翎月看起来就不是这么不单纯的。
姜翎月吃得少,没一会儿,就放下筷子,“季先生,我吃好了,我去换衣服。”
季庭宇只能点点头,但是觉得自己手里的面包,也食之无味了。
“阿姨,以后早餐多换点口味。”季庭宇嘱咐了罗阿姨,也离开了餐桌。
罗阿姨困惑地看着餐桌上的小笼包、油条、豆浆、牛、三明治等等一大桌,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多添点什么。
有了昨天冻感冒的教训,姜翎月还是穿上了自己在学校常穿的长款羽绒服。
下楼来,季庭宇已经在等她。
季庭宇也换了衣服,不过昨天是深灰色大衣,今天改成了纯黑。
不过和自己的羽绒服相比,还是俏气多了。
他们能相比吗?显然不能。
本来就是不同的人。
季庭宇陪着姜翎月到医院,但他送她到病房外,并没有进来。
姜翎月并不计较,她拿着几箱补品,径直走向病床。
欣雨妈妈正在喂女儿喝粥。
“姜老师!”张欣雨爸爸正准备去打水,率先看到了姜翎月。
随即,欣雨妈妈也放下碗起身,“姜老师,您来了!”
姜翎月和欣雨父母打过招呼,放下东西就直接来到欣雨面前。
张欣雨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看见自己的最喜欢的姜老师,又想到自己昨晚做的傻事,忍不住鼻子一酸,诺诺地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翎月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敏感脆弱的学生,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昨天光顾着着急,后来又感冒了。今天,看着此情此景,不由地心生几分自责来。
平时还是对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关注的太少啊。
姜翎月平复自己的心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即端起那还剩下的半碗粥来,“欣雨,老师喂你,好好吃饭。”
虽然是快成年的大姑娘了,在自己敬爱的老师面前,还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孩子,任姜翎月一口一口喂着清粥。
欣雨妈妈站在另一边的床侧,看着这一幕,自责不已。
怎么就不能对孩子多点耐心,怎么就不能像姜老师一样,和孩子好好说话?
欣雨爸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孩子自小就生活在不和睦的家庭里,目睹了父母太多的争吵、打架,心里承受了太多,这才想不开。
说到底,还是做父母的亏欠了孩子。
他默默地提着水壶出了病房。
半碗粥,很快见底。姜翎月放下碗,扶着欣雨躺下。
学生清澈的目光看向老师,还残缺血色的唇抿了几次,还是轻轻开了口,“姜老师,我的事,能不能不要和同学们说?”
孩子到底是孩子。
姜翎月伸手握住她的,“好好休息,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张欣雨终于笑了。
季庭宇打了个电话,折返回来。
透过病房的玻璃,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姜翎月温柔地给学生喂饭,和煦地和学生说着话。
她坐的位置在窗前,阳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她就坐在光的中心。
季庭宇油然而生一种想法:姜翎月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未来他们的孩子,会有一个好妈妈。
突如其来的想法,令他一怔。
但此之前,结婚归结婚,他还真没有过想要孩子的想法,这是怎么了?
季庭宇的目光没有在屋内的姜翎月身上移动分毫,但他的心里经历着一场海啸。
他复盘着这两两人的接触,明明都很正常,可自己的心,确实乱了方寸。
季庭宇很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姜翎月有了兴趣。但他并不排斥,毕竟,不管因为什么他和姜翎月结婚,他都准备和她好好相处的。
如此这样,甚好。
“姜老师,您爱人对您可真好。”欣雨妈妈给姜翎月倒水的时候,看了看病房窗外,说道,“一直看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