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声在走廊里空洞回荡。
白野背靠墙壁，滑坐到冰冷地面。
冷汗浸透工装，布料紧贴皮肉，带来黏腻触感。
左眼眶深处传来阵阵灼痛，像有烧红铁钎在里面搅动，每一次抽痛都牵动太阳突突跳动。
精神力枯竭滋味，比失血更难受。
他抬起颤抖右手，抹了把脸。
掌心湿冷，分不清是汗是融化的霜。
房间内温度正在回升，但墙壁、桌面凝结的那层薄冰还未完全化开，在窗外霓虹光污染下泛着诡异微光。
白野撑着墙壁，踉跄站起。
双腿发软，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精神力基础引导手册》。
纸质粗糙，边角卷起，封面“方舟联盟通用版”七个字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朴素。
他盘膝坐下，翻开手册。
这一次，不再按部就班尝试“内视”。
他闭上眼，意识直接沉向左眼深处那枚金色字符盘踞的地方。
嗡！
温热感涌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冥想都清晰，都强烈。
仿佛那零点三秒的“禁止”不仅抽空他精神力，也撕开了某种屏障。
现在他能“看见”不，左眼后方那片区域，有淡金色溪流缓缓流淌。
溪流细小，近乎涸，但确实存在。
那就是精神力源头。
与手册上描述的、位于眉心的“精神海”位置不同。
他的源头，在左眼。
“果然……特殊。”
白野尝试引导那缕细弱溪流。
很吃力，像用绣花针去拨动凝固的蜡，但确实在动。
一丝微弱清凉顺着意识指引，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透支带来的钝痛稍缓。
他专注控，忘记时间。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白野骤然睁眼。
左眼深处金芒一闪而逝。
他看向房门，猫眼外没人，或者说，敲门者站在视野盲区。
“谁？”
白野手按向后腰枪柄。
“小白，是我。”
门外传来王胖子压低的声音，带着罕见严肃，“开门，有事。”
白野起身，拉开房门。
王富贵挤进来，反手关门落锁，动作快得和肥硕体型不符。
他今天没穿工会制服，套了件宽大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进门后先扫视房间，目光在未化尽的冰霜上停留一瞬，小眼睛眯起。
“苏晴雪来过了。”
白野点头：“刚走。”
“她动手了？”
“试探。”
“结果？”
白野沉默两秒，说：“我挡下了。”
王胖子盯着他，胖脸上没了平市侩笑容，只剩凝重。
他从风衣内袋摸出个金属烟盒，抽了自制烟卷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房间里缭绕，“你知道她是谁吗？”
“中央城异能管理总局，三级调查员。”
“还有呢？”
白野沉默。
王胖弹烟灰，“她是苏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二十二岁晋升A级，异能【冰河世纪】在总局档案里评定为‘高危战略级’。
她爹是苏镇城，中央城十二人议会成员之一，苏家现任家主。”
王胖子每说一句，白野脸色就沉一分。
“这种人物，为什么会来星火城这种边陲小地方？又为什么会亲自上门‘试探’你一个刚觉醒的E级猎人？”
王胖子凑近，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因为你这异能‘控制系’？呵，骗鬼呢。”
“能让刀疤刘那伙滚刀肉留下心理阴影，能单E级鼠后，能抗住精神冲击，现在还能挡住苏晴雪试探……”
王胖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小子，你身上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深。”
白野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透过脏污玻璃看外面街道。
远处内城能量护罩散发淡蓝光辉，将那片区域衬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白野淡淡道，“她要我留在星火城，等总局进一步指示。”
王胖子嗤笑，肥肉颤了颤，“或许是她对你有兴趣呢？”
“兴趣？”白野转头，“什么样的兴趣？”
“两种。”
王胖子伸出两胡萝卜粗的手指，“一，把你当潜力股，收编进体系，培养成苏家派系一把好刀。”
“二，把你当研究对象，切片分析，搞清楚你这‘特殊控制系’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王胖子盯着白野眼睛：“你觉得会是哪种？”
白野扯了扯嘴角：“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聪明。”
王胖子掐灭烟头，“所以你现在处境很微妙。”
“总局在观察，苏家在评估，血狼小队那边石狼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在查你底细。”
“还有工会内部，我虽然能压一压，但你这表现太扎眼，迟早会引来更多人注意。”
“王哥有什么建议？”
“两条路。”
王胖子伸出两手指，“一，趁现在还没被盯死，跑，离开星火城，去其他方舟城，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以你这异能，到哪都能活下去。”
“二呢？”
“二……”王胖子目光锐利起来，“赌一把，留在星火城，抓紧时间变强，强到让他们不敢轻易动你。”
王胖子从风衣内袋掏出个金属平板，点亮屏幕，调出一份文件。
“城防军刚下发‘紧急征召令’，北郊矿山最近虚魇活动异常，疑似有高能量矿脉，吸引了大批怪物。
卫戍部队人手不够，强制征召所有D级及以上注册猎人参与清剿，为期一周。”
王胖子滑动屏幕，“你是E级，本不在征召范围，但我可以作，把你名字加进去。”
白野看向屏幕。
征召令下方附简易地图，北郊矿山区域用红圈标出，旁边有标注：疑似存在“精神结晶”矿脉。
精神结晶。
他心跳快了一拍。
那本手册提过，这是能加速精神力修炼的稀有矿物，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