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粉红尖叫鸡”系统，在一周后终于勉强接受了它那极其没尊严的“小P”身份，并被迫习惯了林晓每天的“精神污染”式扰。
林晓并没有真的再滥用权限去改动小P的外观（虽然她很想），毕竟权限冻结不是闹着玩的。但她找到了新的乐子：每天对着小P的黑色圆点眼睛，发表长达十分钟的“今穿搭点评”（内容纯属瞎编），或者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给它哼跑调到太平洋的改编版《系统欢迎你》，又或者，在吃饭时“不小心”把一点食物碎屑（假装）弹向它的方向，欣赏它那虽然没表情但翅膀会瞬间高频振动的、疑似“嫌弃”的反应。
小P始终维持着那副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塑料姿态，用平板的电子音发布常任务，记录她的行动，偶尔在她做出过于出格行为时发出警告。但林晓能感觉到，这家伙的“耐心值”似乎在持续下降，尤其是当她用物理书挡在它“眼前”，或者在它播报任务时突然大声朗诵《哈姆雷特》选段的时候。
就在林晓以为这种诡异的“伴生”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个攻略目标突然被系统扔到她面前时，意外发生了。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场景预载。
那天下午，林晓只是在超市（一个看起来非常真实的、NPC熙熙攘攘的大型超市）采购一些真正的食材——她终于受够了冰箱里凭空出现的鸡蛋牛，决定自己动手改善伙食。她正推着购物车，站在调料货架前，纠结是买生抽还是老抽（游戏里的牌子名字都很奇怪），小P一如既往地悬浮在她左肩上方，翅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个粉红色的迷你直升机。
就在她伸手去拿一瓶标签上画着滑稽番茄的“番茄风味调味汁”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同时，一股清冽的、带着点雪松和淡淡化妆品味道的男士香水味钻入鼻腔。
林晓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她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羊绒衫、深灰色休闲裤的高，正站在她斜后方，微微低头看着货架上的商品。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即使伪装到牙齿，那种过于完美的身形比例和即便在超市货架间也鹤立鸡群的明星气场，还是让林晓瞬间认出了他——顾晨。
他怎么在这里？！系统又在搞什么鬼？这次连提示都没了？
林晓心脏猛地一跳，第一反应是立刻推着车走人。但顾晨似乎也注意到了身边有人，随意地侧过头，目光透过茶色墨镜，扫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晓脸上停留了可能只有零点一秒，但林晓感觉到，他认出了她。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的停顿。
然后，顾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转回头，继续看着货架，甚至还伸手拿了一瓶和她刚才看的一模一样的“番茄风味调味汁”。
但他没立刻离开。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两秒。超市的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周围是推车轱辘声和NPC们模糊的交谈声。
林晓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打招呼？装作不认识？直接开溜？
就在这时，顾晨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仿佛只是陌生人间随口一问：“这个牌子的……味道怎么样？没试过。”
他指的是手里那瓶调味汁。
林晓：“……” 大哥，你一个家喻户晓、理万机（游戏设定）的超级巨星，会在超市里向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疑似“不协调变量”的陌生人咨询调味料？这搭讪方式也太接地气（且诡异）了吧！
小P的翅膀嗡嗡声似乎也停滞了半拍，黑色圆点眼睛对准了顾晨。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按照上次在摄影棚的经验，顾晨这人深不可测，他主动搭话，绝对没好事。
她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也用同样随意的语气回答：“不知道，我也第一次买。看包装挺……活泼的。” 她指了指瓶身上那个咧着大嘴笑的番茄卡通图案。
顾晨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隔着墨镜看不清表情。“是吗？那我赌一把。” 他把那瓶调味汁放进了自己臂弯挽着的购物篮里。他的购物篮里东西很少，几瓶水，一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有机蔬果，还有那瓶调味汁。
他没有立刻走开，反而又朝林晓的购物车里看了一眼。“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做饭？” 语气依旧随意，像是普通的寒暄。
“嗯。”林晓含糊地应了一声，推着车就想往旁边挪。
“手艺怎么样？”顾晨却像是来了谈兴，非但没让开，反而又靠近了一小步，距离近得林晓能看清他墨镜下挺直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下颌。那股清冽的香水味更清晰了。
林晓心中警报狂响。这人到底想嘛？套近乎？试探？还是系统又给他下了什么奇怪的指令？
“能吃，毒不死。”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彻底放弃了礼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超市偶遇”。
顾晨又笑了，这次笑声明显了一些，带着点玩味。“上次在片场，林小姐可没这么……直率。”
果然！他记得！而且主动提起了！
林晓立刻警惕起来，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顾先生记性真好。不过我现在只想安静地买个菜。”
“当然。”顾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给了她空间。“不打扰了。祝林小姐晚餐愉快。”
他说完，真的转身，朝着另一个货架区走去，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超市社交。
林晓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尽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一层。
“小P，”她压低声音，对着左肩上的粉红苍蝇（蝌蚪？）咬牙切齿，“怎么回事？解释！”
小P的翅膀匀速振动着，黑色圆点眼睛看着顾晨消失的方向。【未检测到预设任务触发。】它平板地回答，【目标‘顾晨’出现于公共场景，符合其角色行为逻辑（常生活）。与玩家的互动属于低概率随机事件，未达到‘强制邂逅’标准。系统未进行预。】
随机事件？林晓一个字都不信。顾晨那种级别的明星，出门会没有安保团队清场？会“随机”出现在一个普通超市的调料货架前，还“随机”和她搭话？
但系统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她心烦意乱地匆匆结束了采购，结账，拎着大包小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超市。
回到公寓，她把东西扔进厨房，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超市里顾晨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和他那看似随意实则句句带着试探的话语。
“他到底想什么……”林晓揉着太阳，感觉比应付陆瑾年的黑脸和韩野的怀疑还累。顾晨像一团迷雾，看不透，猜不着，温和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小P悬浮在她面前，黑色圆点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记录她的焦虑。
“小P，顾晨的好感度现在多少？”林晓忽然问。
小P沉默（运算）了一下。【目标‘顾晨’，好感度：？？？（数据异常，无法稳定读取）。倾向：高度关注，深度探究。】
果然！连系统都读不出稳定数据！这个顾晨，绝对有问题！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五个攻略目标里，顾晨可能是最危险的那个。他不像陆瑾年直接摆出厌恶，不像江澈会被她搞崩心态，不像苏言沉迷学术，也不像韩野怀疑直接写在脸上。他太会演，太会藏，也太聪明。
就在林晓为顾晨的事心神不宁时，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系统提示音（由小P播放）再次响起：
【限时特殊事件：慈善拍卖晚宴。】
【地点：水晶宫宴会厅。】
【时间：今晚8点。】
【参与要求：作为受邀嘉宾（身份已安排）出席。】
【任务：至少参与一次竞拍（无论是否成功）。】
【备注：多位可攻略目标将出席此活动。请玩家注意仪态，把握社交机会。奖励：据玩家表现发放。】
慈善拍卖晚宴？水晶宫？还“多位可攻略目标”？
林晓看着小P，一脸“你又想玩什么花样”的表情。
小P的黑色圆点眼睛平静地回视。【此活动为游戏内周期性大型社交事件，有助于提升玩家角色社会影响力及拓展人脉。请玩家认真对待。】
“人脉？”林晓嗤笑，“是方便你们把我打包送到那些男人面前吧？”
小P不置可否。【请玩家准备合适的着装。晚宴将于一小时后开始传送。】
着装……林晓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舒适的棉质家居服。她今天还没用【动态形象管理权限】。
晚宴……需要礼服吧？那种地方，肯定不能穿T恤牛仔裤去。
她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些简约大气的常服，叹了口气。系统虽然更新了她的衣橱，但显然没考虑到“出席高端慈善晚宴”这种场景。这里没有礼服。
她只能靠自己的“金手指”了。
集中意念，看着身上的家居服。构想：晚礼服。款式……要低调但得体，不能太夸张。颜色……香槟金色？款式……简约的吊带长裙，绸缎质感，剪裁合身，长度及地。鞋子……搭配同色系的细跟晚宴鞋。配饰……不需要太复杂，简单的珍珠耳钉就好。
微弱的能量流动感传来。
镜子里，她身上的棉质家居服瞬间变为一袭柔软垂坠的香槟金色吊带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同色细跟凉鞋。耳垂上多了两粒小巧的珍珠。头发……她尝试用意念把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优雅的低髻，额前那撮刘海也服帖地整理好——成功了！看来对自身发型的简单“梳理”也被包含在权限内。
整体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简洁大方，不会过于隆重，但足够正式。
“还不错。”林晓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至少比那些蕾丝蓬蓬裙顺眼一万倍。
小P悬浮在旁边，黑色圆点眼睛扫描着她。【着装符合晚宴场景要求。准备传送。】
晚上八点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林晓已经站在一个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鲜花和食物的香气。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华服美妆，端着酒杯低声谈笑，现场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林晓瞬间被这奢华的场景和密集的人群包围，有些不适应地微微蹙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小P已经不知何时隐去了身形（或者说进入了某种节能待机模式？），但她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可能变成了更小、更不易察觉的形态。
她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陆瑾年站在不远处，被几个看起来像商界大佬的人簇拥着，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在看到林晓时似乎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漠然地移开，仿佛她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
江澈也来了，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和些。他正和几位年长的绅士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但林晓注意到，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时，那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瞬，随即迅速恢复正常，并立刻移开了视线——很好，看来《希波克拉底誓言》后遗症还在。
苏言……居然也在？他穿着一身显然不太合身的、看起来像是借来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正独自一人站在摆放甜点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眼神却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对这种场合极其不适应。他看到林晓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没有主动过来。
韩野……没看到。这种需要穿正装、规规矩矩站着的场合，估计不是他的菜。
然后，是顾晨。
他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即使身处众多名流之中，他也像自带追光灯。今晚他穿着一身丝绒质感的午夜蓝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没有戴墨镜，那张足以让任何镜头失焦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又疏离的微笑，正游刃有余地与几位颇具分量的政商人物交谈，举手投足间皆是巨星风范。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晓的到来，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任何表示。
林晓乐得清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端起一杯侍者递来的香槟（假装抿了一口，实际没喝），开始执行系统任务——至少参与一次竞拍。
拍卖很快开始。拍卖品五花八门，有名家画作，古董珠宝，奢侈手袋，甚至还有某位明星捐赠的“共进晚餐”机会。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林晓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走人。终于，轮到一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拍品——一支据说由某位已故文学大师使用过的、镶着碎钻的复古钢笔。起拍价不高。
就是它了。
林晓在拍卖师喊出起拍价后，举了一下手中本没动过的竞价牌。
立刻就有人加价。
她又举了一次。
又有人加。
如此举了三四次，价格已经超出了林晓的预算（她手包里粉红币有限），也超出了她对这支笔的兴趣。很好，任务完成——她参与了竞拍，并且“失败”了。
她放下竞价牌，准备功成身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悦耳、带着磁性笑意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五十万。”
是顾晨。
他举起了自己的竞价牌，脸上带着淡淡的、势在必得的微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了林晓这边。
全场安静了一瞬。顾晨竟然对一支旧钢笔出这么高的价？
拍卖师立刻反应过来，高声确认：“五十万！顾晨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顾晨……是故意的？他看到了她在竞拍这支笔？他想什么？炫耀财力？还是……别的？
“五十万三次！成交！”拍卖槌落下，“恭喜顾晨先生！”
掌声响起。顾晨微笑着向四周点头致意，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拿着那支刚刚拍下的、装在精致丝绒盒子里的镶钻复古钢笔，缓步朝着……林晓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聚光灯（实际的和众人目光构成的）似乎都跟着他移动。
林晓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嘛？！
顾晨停在她面前，距离恰到好处。他脸上依旧是那完美无缺的笑容，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
“林小姐，晚上好。”他开口，声音轻柔，“刚才看你对这支笔似乎也有兴趣？可惜，被我抢先一步了。”
林晓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假笑：“顾先生说笑了，我只是随便举着玩，对笔没什么兴趣。”
“是吗？”顾晨挑眉，笑容不变，他打开丝绒盒子，取出那支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的钢笔，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笔身。“这支笔虽然旧了，但据说笔尖依然顺滑，很适合签名。”他忽然将笔递向林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分享一块糖果，“既然有缘，林小姐要不要试试手感？或者……签个名留念？”
递笔？签名？
林晓看着眼前那支镶着碎钻、笔尖泛着冷光的钢笔，又看看顾晨那双含笑却莫测的眼睛，大脑警铃响成一片。
他绝对没安好心！这支笔有什么问题？签了名会怎样？绑定契约？还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她不能接！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拒绝一位刚刚花了五十万拍下笔、并“友善”邀请你试笔的超级巨星，似乎也不太合适，容易引起更多关注和猜测。
电光石火间，林晓的目光落在了顾晨递过来的钢笔上。
她今天的那次【动态形象管理权限】，还没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脸上迅速换上一种混合着“受宠若惊”和“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立刻去接笔，而是略带腼腆地说：“顾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支笔真漂亮，尤其是这些碎钻，设计得很别致。”
她一边说着拖延时间，一边集中了全部意念，锁定那支近在咫尺的钢笔——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顾晨握着笔的那只手，以及笔尖即将接触的、可能的签名载体（空气或者别的什么）！
构想：改变“签名”这个动作可能产生的结果的外观！不是改变笔本身，而是改变“签名痕迹”的视觉效果！让它变成……荧光粉色的、带着亮片效果的、并且会自动跳动扭曲的卡通字体！如果可能，最好还能伴随着几个小小的、闪烁的粉色爱心特效从笔尖飘出来！
这个构想非常复杂，而且模糊，她不确定权限是否支持，也不确定是否超出了“外观”范畴，涉及到了“效果”。但死马当活马医，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破坏顾晨这个莫名其妙的“签名”邀请！
微弱的能量流动感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滞涩，仿佛在泥泞中挣扎。
顾晨依旧微笑着，保持着递笔的姿势，眼神却微微加深，似乎在观察林晓的反应，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林晓感觉自己的意念快要支撑不住、顾晨似乎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
顾晨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支镶钻钢笔的笔尖，在没有任何纸张接触的情况下，凭空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极其醒目的、荧光粉色的轨迹！那轨迹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的亮片组成，扭动着形成了几个歪歪扭扭、如同幼儿园涂鸦般的卡通字母，勉强能辨认出是“LIN XIAO”。更离谱的是，在最后一个字母完成的同时，笔尖处真的蹦出了三四个指甲盖大小、闪烁跳跃的粉红色爱心光点，在空中悬浮了不到一秒，才“噗”地一下，像肥皂泡一样破灭消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因为那过于扎眼的荧光粉、亮片、扭曲字体和粉色爱心，在宴会厅璀璨但偏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突兀和……滑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顾晨脸上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裂痕。他握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茶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粉色爱心光点和空气中残留的、渐渐淡去的荧光粉色亮片轨迹，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荒谬，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身后的助理，以及附近几个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名流，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连远处正在交谈的陆瑾年和江澈，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异常的寂静，投来了目光。陆瑾年眉头微蹙，江澈则是再次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看到林晓就条件反射般头疼的表情。
苏言站在甜品台那边，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嘴里还叼着半块小蛋糕，完全看傻了。
林晓自己也呆住了。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好过头了！
她看着顾晨那张瞬间褪去所有面具、只剩下纯粹震惊和荒谬的俊脸，再看看空气中那正在飞速消散、但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的粉色爱心残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作剧成功、劫后余生、以及“这下彻底完蛋了”的复杂情绪，冲垮了她的理智。
“噗——”
她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但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的气音。
顾晨猛地回过神，目光如同冰锥般射向林晓。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玩味、或温和伪装，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审视和……怒意？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几乎是瞬间，那完美的微笑面具重新回到脸上，只是眼角细微的抽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极其自然地将那支仿佛被诅咒了的钢笔收回，放进丝绒盒子，盖上，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看来这支笔……有些独特的‘纪念意义’。”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唐突了，林小姐。”他微微颔首，不再看林晓，转身，对着同样呆滞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迈开长腿，以一种看似从容、但步伐明显快了几分的速度，离开了这个角落，也远离了林晓这个“灾难源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无数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林晓。
林晓站在原地，感觉脸上辣的，但心里却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顾晨那个诡异的“签名”邀请，被她用更诡异的方式搅黄了。
至于后果……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顾晨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恐怕，这位大明星对她的“兴趣”（或者说怀疑和算计），要再创新高了。
而且，是带着粉色爱心特效的那种。
“小P，”她在心里无声地问，“我这次……算不算搞砸了？”
过了好几秒，小P那带着点微妙滋滋杂音的电子音才在她耳边（它似乎又变回隐形模式了）响起：
【玩家参与竞拍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
【对目标‘顾晨’互动事件判定：复杂。目标情绪出现剧烈波动，逻辑链条遭受非常规冲击。好感度数据……（长时间杂音）……波动加剧，无法读取。】
【警告：玩家行为已引起多位高优先级目标高度关注。请谨慎应对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动态形象管理权限’使用记录：对非直接持有物品的‘效果外观’进行概念性篡改，符合规则边界但难度极高。消耗超额。建议玩家勿轻易尝试类似高风险作。】
听着小P那一板一眼又带着点无奈（？）的总结，林晓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高风险作吗？
可是，看到顾晨那张永远完美的面具崩掉一瞬间，感觉……
还挺值的？
她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香槟，这次真的喝了一小口。
嗯，游戏世界的香槟，味道也假假的。
但今晚这场戏，倒是挺真。
而且，似乎，越来越精彩（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