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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N109区血月跟黑夜永远共存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跟血月暗点顶层秦彻站在落地窗前。

红色的月光照在秦彻身上他却始终无法忘记巷口那双眼睛——那个躲在阴影里、提着廉价猫粮袋的女孩。她看“她”的眼神,不像好奇的路人,不像狂热的粉丝,那里面有种更复杂的东西,某种他无法精准定义,却本能感到不安的东西。

“薛明,薛影。”

话音落下,两道几乎完全相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办公室的阴影中浮现。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作战服,脸上却戴着标志性的乌鸦面具,什么都没有漏出来

“去查。”秦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巷口那个女人。所有信息。”

乌鸦兄弟微微颔首,消失在原地,行动时连空气都未惊动。

效率高得惊人。两小时后,薛明将一份薄得可怜的纸质文件放在秦彻桌上,薛影静立一旁。

“老大真是奇了怪了查不到。”薛明疑惑的说“没有身份记录,没有生物信息备案,没有出入境痕迹,没有过往任何生活轨迹。

就像……凭空出现。第一次可查的活动记录,是在三周前,‘甜意’甜品店应聘成功。住处是位于旧城区的廉价租赁公寓,用现金支付。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秦彻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寥寥数行的记录,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凭空出现?在这个连呼吸都可能被记录的时代?

“监控呢?”

“从她‘出现’那起,行为轨迹规律得异常。除了上班、去固定便利店、喂流浪猫,没有与任何人产生深度交集。但,”薛影补充道,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冷光,“我们交叉比对了她出现的地点与时间,发现了一些……巧合。”

薛明调出全息投影,几个时间节点和地点被标红:“她出现在祁煜先生露天画展的海岸,在同一天;市医院暴雨夜,她的生物信号与黎深医生、猎人小姐的出现有七分钟重叠;东区街角清晨,与夏以昼先生、猎人小姐的通行路线有交叉;以及今天,老大您与猎人小姐喂猫的巷口。”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秦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接通了几个人。

“有件事。”他言简意赅,“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一个黑发,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相貌普通,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女人?”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夏以昼的声音先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早,街角。我看到了。她躲在招牌后面。”他甚至准确说出了时间。

黎深清冷的声线紧随其后:“四天前,市医院门口,暴雨。我把备用伞给了她。”他顿了顿,“她似乎很冷,在发抖。”

祁煜慵懒的嗓音了进来,却没了往的漫不经心:“我的画展,海岸礁石后面。后来晚上清理场地的人里,好像也有她。怎么,这女人有问题?”

就连沈星回都发了文字讯息过来:“一周前,‘甜意’甜品店,买过草莓挞。感觉有点奇怪。”

所有人,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见过她。而且,所有人都查不出她的底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却精准地出现在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出现在“她”周围的女人。

频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共识在流淌。

威胁。未知的威胁。目标是……“她“?

秦彻切断通讯,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明天晚上,”他对着重新显出身形的乌鸦兄弟说,“带她来见我。安静点。”

______

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是觉得,从那天巷口相遇之后,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影随形。仿佛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但每次回头,只有空荡的街道或漠然的路人。我归结于自己神经过敏,是接连的“巧遇”让我心力交瘁。

下班时间,夜色已深。为了省点钱,我放弃了便捷的轨道列车,选择穿过两条小巷步行回公寓。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将我的影子拉得变形、摇晃。

就在我走进第二条、也是最僻静的那条小巷中段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快得不像人类。我悚然一惊,刚要回头,口鼻就被一块带着奇异甜香的手帕死死捂住。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黑暗便吞噬了我所有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灯光强行撕开黑暗。我猛烈地咳嗽着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这里像是个废弃的仓库,空旷,灰败,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敲打在水泥地上,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秦彻从阴影中走出,停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冷厉人。薛明和薛影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立于他身后左右,乌鸦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醒了?”秦彻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让我瞬间汗毛倒竖。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惊恐地看着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彻走近两步,微微俯身,那双深邃血红的眼眸紧紧锁住我,像盯住猎物的猛兽。“你是谁?”

我拼命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为什么,”秦彻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会出现在我们身边?出现在她身边?”那个“她”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寒意刺骨。

“我……我没有……”我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我不是……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恰好……路过……我真的……真的没有……”

“恰好?”秦彻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太巧了。巧得让人无法相信。”他直起身,眼神示意了一下薛明。

薛明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个精密的扫描仪,从头到脚扫过我。仪器发出单调的滴声,屏幕上滚过复杂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无匹配记录”警示框。

“老大,我查了,确认以及肯定她非本世界登记生物体。能量波动异常,但无武器化改造或植入体痕迹。”薛明汇报。

非本世界。

这四个字让秦彻的眼神彻底沉入寒潭。他再次看向我,这次,目光里除了审视,更多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

“最后一次机会,”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你是谁?目标,是’她’吗?”

我被他眼中的意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不是!真的不是!求求你……相信我……我以后绝对离你们远远的!我发誓!我再也不出现了!我……”

我语无伦次地哀求,恐惧让我几乎窒息。秦彻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物件

那只右眼,原本深邃的瞳仁,此刻正中心,一点幽暗的、不祥的红光亮起,如同深渊中睁开的魔眼。红光缓缓流转,形成一个极其细微的、复杂的以太芯核纹路。

我太害怕了忘了这个设定。秦彻的右眼,植入了特殊的以太芯核,不仅能看见“欲望”的脉络,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强制读取表层记忆碎片,预判生物的行动轨迹。这是他的底牌之一,也是他最不愿动用的能力之一——因为被读取者,将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

“看着我的眼睛。”秦彻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我听话的睁开眼看着那只散发着红光的右眼仿佛有诡异的吸力,将为的目光牢牢攫住。红光瞬间大盛,将我整个人笼罩进去。

“呃——!”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像有冰冷的锥子刺入大脑,疯狂搅动。

秦彻的视野变了。冰冷的仓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飞速闪过的、破碎斑斓的画面洪流——

一个狭小拥挤的房间,屏幕上泛着荧光,是《恋与深空》的登录界面。一只属于女性的、并不算纤细优美的手,颤抖着,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期待,点下了“进入游戏”。

画面跳跃。是游戏初始界面,创建角色。“她”主控,这个名字被认真输入。容貌调整,一点一点,精心雕琢出一个明媚飒爽的女孩形象。

更多的碎片涌来: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为了一段剧情又哭又笑;省吃俭用,只为买一张喜欢的角色周边卡片;反复计算着钻石数量,咬牙按下十连抽的按钮,屏息等待金光闪现;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男人的脸,低声念着他们的名字:“沈星回……”“祁煜……”“黎深……”“秦彻……”“夏以昼……”

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隔着次元壁的悸动与爱语。是“沈星回,这次一定要找到你”;是“祁煜,你的画真好看”;是“黎医生,要好好休息啊”;是“夏以昼,你这个笨蛋哥哥”;以及……最多的,最沉重的,最无法宣之于口的——

是“秦彻……”

是游戏里,他捏着她的下巴,叫她“小狸花”时,她通红的脸颊和狂跳的心脏。

是反复看着他牺牲的剧情,哭湿的枕头。

是在无数个想象的片段里,我被他拥入怀中,听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小狸花。”

那些碎片里,饱含着最纯粹的爱慕、最深切的心疼、最遥远的渴望,和最绝望的、知道永不可能触及的悲伤。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认知:我爱他/他们。隔着冰冷的屏幕,穿过虚假的数据,用尽了一个平凡灵魂所能付出的所有热情。

而所有的碎片背景里,那个作着游戏,寄托着所有情感的女孩的脸……逐渐清晰。

苍白,平凡,带着黑眼圈,偶尔有痘痘,是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模样。是面前人的模样。

是此刻,被自己掐着脖子按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吓得几乎昏厥的,这个女孩的模样。

秦彻右眼的红光,骤然熄灭了。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压抑的、痛苦的抽泣声。

秦彻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住了。他脸上惯有的冰冷、凌厉、掌控一切的表情,如同摔碎的瓷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近乎空白的震骇。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掐断了我的脖子,差点让我在他手中窒息而死。

就差一点点。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那认知烫到。

我还在模糊的视线和剧烈的头痛中挣扎,本没注意到秦彻的异常,只是一个劲地哭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真的不会出现了……我消失……我走得远远的……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她……我保证……”

就在这时,仓库一侧的小门被推开,几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祁煜、黎深,还有面色沉凝的夏以昼。他们显然接到了消息,或者一直等在附近。祁煜那头紫粉色的微卷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也显眼,蓝粉紫色渐变的眼眸扫过现场,在狼狈的我和失魂落魄的秦彻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我惊惧交加的脸上。

他啧了一声,走上前,却不是对着秦彻,而是对着还在啜泣道歉的我,语气是惯有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调子,却奇异地缓和了现场几乎凝滞的气氛:“好了,秦彻,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既然知道了,就滚吧。以后,”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别再靠近了。”

我如蒙大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顾不上思考为什么,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挣扎着,甚至顾不上手腕脚踝被束缚带磨破的疼痛,连滚爬爬地从椅子上起来,踉跄着,头也不回地朝着仓库门口微弱的光亮处跑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秦彻刚才的窒息感,那冰冷的意,还牢牢扼在我的喉咙上。

没有人阻拦我。薛明看了一眼秦彻,得到无声的示意后,解开了我身上的束缚。

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仓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彻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颈项皮肤的温度,和濒死时脆弱的脉搏。

祁煜脸上的轻松神色慢慢褪去,他走到秦彻身边,声音压低了:“你看到什么了?你那眼睛……刚才用了?”

黎深也走上前,眉头微蹙,医生的本能让他察觉到秦彻状态极其不对:“秦彻?你怎么了?”

夏以昼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秦彻苍白的脸,又看向我消失的门口,眼神沉郁。

秦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是一种骇人的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那只刚刚散发出红光的右眼,此刻瞳孔微微扩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巨大的荒谬,还有……深不见底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与恐慌。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停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腔里挤出来:

“她才是……”

“是我的小狸花。”

“从那个世界……跨过次元壁……来的。”

秦彻的目光缓缓扫过祁煜、黎深、夏以昼,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痛苦,他几乎是嘶吼出最后半句,带着崩溃般的颤音:

“她看见我们……和她作的那个‘她’主控……在一起!”

“我们他妈的……对着一个空壳……认错了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仓库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祁煜脸上那点残余的漫不经心彻底碎裂,蓝粉紫色的眼瞳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愕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黎深猛地僵住,一贯清冷平静的面具出现裂痕,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夏以昼呼吸一滞,拳头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

所有人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一寸寸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现实世界的爱人,跨越了次元壁,真的来到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他们对着那个被精心设计、完美无瑕的“主控”,倾注了所有的爱意与温柔。

却差点,亲手死了那个在屏幕另一端,用尽全力爱着他们,最终穿过虚空,来到他们面前的、真实的灵魂。他们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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