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黎小鱼声音微弱,想问问云裎景是不是知道陈景的事,不然去战场上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那么精准的找到他家。
可他不敢开口,更不敢问。
云裎景:“怎么,不喜欢吗?”
“没,没有不喜欢。”
黎小鱼动了动手臂,想推开云裎景按在他肩上的手,却被按的更紧了:“喜欢就好,也不枉费你夫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这可都是为了你。”
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样面不改色地说谎?
真不要脸!
可受制于人,黎小鱼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不能乱说,也不能乱问,云裎景撒谎他还要帮忙圆谎。
他越想越难受,肩膀也疼的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开口:“我知道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松手……”
话刚说完,肩上的力道消失了。
但云裎景并没有离开,而是伸手替他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继续说:“所以,我的小鱼可以给夫君做饭了吗?”
“可以,可以。”
云裎景靠的越近黎小鱼越害怕:“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云裎景:“大米饭,肉。”
“好,我马上去。”
借口要去做饭,黎小鱼猛地推开云裎景,低着头匆忙去了厨房。
云裎景依旧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今天新买的金疮药回了房间。
今天买了大量的物资,黎小鱼不仅煮了饭和腊肉,还用炭火生了炉子。
早上说要生炉子他还有些心疼,现在云裎景买了那么多碳他也不心疼了。
唯一觉得难受的就是这些东西都是云裎景买的。
他,他……应该可以用的吧?
这个人冒充他的夫君,演戏时尽的夫君责任,他也是可以享受的吧?
黎小鱼没读过书,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可是一想到屋子里的粮食,还有腊肉和零嘴,他就……
“可以的!”
黎小鱼一边烧火一边说:“他霸占了我的家,占了我夫君的身份躲藏,这些可以算作是报酬!”
对,报酬!
他天天辛辛苦苦活,给这个人做饭洗衣,是可以要报酬的。
想通了,黎小鱼心里也松快了些,做好饭又炒了碗腊肉。
他依旧不敢和云裎景一起吃饭,自己留了一份,然后把剩下的都给云裎景送了过去。
“真好吃。”
黎小鱼端着碗坐在厨房里,白米饭地味道又香又甜,配上放了调料的腊肉,香的他恨不得连碗也吃下去。
真好,从前他过年都没有吃上这样的饭。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只要不伤害他,云裎景非要赖到他家来也不完全是坏事。
吃完饭,黎小鱼找了吊锅在炉子上烧了热水,收拾完厨房后才去洗衣服。
之前他一个人生活,洗衣服也只洗他一个人的,平时做事也还算仔细,所以并手脚没有生冻疮,只是冻的有些红肿。
好在现在烤火的同时还能烧热水,不用洗冷水,也不用特意烧柴火烧热水。
他把他和云裎景换下来地衣服拿到外面,再回厨房看到那一锅热水时突然有些舍不得。
于是,他搬了个大木盆去茅厕,把热水倒盆里,兑了冷水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然后把洗澡盆拖到外面,打算用这个水先泡洗衣服,等下再用净地水冲洗几遍。
但他刚把衣服塞进盆里,皂角还没放进去就听到云裎景的声音:“你怎么用洗澡水洗衣服?”
黎小鱼被吓得一抖,抬头看到云裎景眼神厌恶的站在那里,他连忙解释:“我等下会用净的水清洗。”
云裎景明显很生气。
黎小鱼被那厌恶和生气的眼神看的有些难过,知道这人嫌弃自己,无力的解释:“我不脏,我经常洗澡的!”
“我重新烧了热水,等下会用净地水多洗几遍。”
云裎景一直没说话,他说到最后,眼眶泛红:“天冷,我只是想节约热水而已,你要是嫌弃,那你的衣服你自己洗吧。”
黎小鱼一边说一边把云裎景的衣服从盆里拖出来丢在雪地里,没一会儿柔软的衣服就被冻成了硬条。
而黎小鱼看也没看,动作利落的给自己洗衣服。
云裎景:……
脾气还挺大。
可他何曾自己洗过衣服,看着地上的黑色衣服有些无措,最后,沉默着弯腰把衣服捡起来塞回黎小鱼盆里。
黎小鱼哼了哼,又想把衣服丢出去,却被云裎景按住了手:“为夫错了,夫郎别生气好不好?”
黎小鱼:……
这人又装什么啊!
他生气的抬头,通红的眼眸瞪了云裎景一眼,狠狠地把衣服按进水里,非常用力的搓洗,用力到盆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云裎景下意识后退,也不知道是被黎小鱼瞪的还是被盆子里溅出来的脏水吓的,心跳的飞快。
纱布下的面容皱起了眉,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洗完衣服,喂完鸡鸭,收拾好今天的事天就黑了。
黎小鱼把炉子搬到卧房,想让晚上睡觉时暖和点儿。
进门就看到云裎景又在上药,是今天买的新药,那药的价格就注定比黎小鱼买的质量好。
黎小鱼摆放好炉子,原本想直接去睡觉,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站在云裎景身边,神色忐忑的问:“夫,夫君,你……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这话云裎景意外的抬头看着他。
这是云裎景闯进他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叫云裎景夫君。
云裎景眼眸深邃,沉默了几息才把药瓶递给他,轻笑道:“当然需要。 ”
黎小鱼没有处理过伤口,没有见过这样狰狞吓人的伤口,甚至本没想过云裎景会同意。
现在,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瓷瓶,轻轻的把药粉倒在那些伤口上,轻轻的帮他缠绷带。
黎小鱼紧张的看了眼云裎景,试探的问:“这么深的伤口,是,是怎么来的?”
云裎景:“怎么,心疼夫君了?”
黎小鱼:……
他以为云裎景顶多会借口说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但没想到云裎景竟然把问题抛给了他,这要他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云裎景声音略带失落的开口:“原来夫郎竟然一点也不心疼我。”
黎小鱼:……
他为什么要心疼一个迫他的坏人?
但为了之后的事,他小声说:“没有。”
绷带缠完了,黎小鱼给他绑好,不太情愿的说:“我心疼的。”
云裎景笑着穿上衣服:“只要夫郎心疼,那我这伤就是值得的。”
黎小鱼:……
一句真话也不说,跟他绕来绕去的绕弯子。
他把药瓶放在桌上,转身就脱了衣服上床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刚躺下,就看到云裎景把他的包袱打开,把今天买的瓶瓶罐罐都放了进去。
而他也看见,云裎景的包袱里还有很多好东西,有他不认识的令牌,还有成色很好的玉佩,银子,书,小本子,和一套薄衣服。
黎小鱼不知道那些是东西,只觉得那些很可能证明云裎景身份的东西。
他心里有点激动,只要把那些东西拿到手去报官,官老爷肯定会相信他的。
就是云裎景喜欢盯着他,他怎么拿呢?
等云裎景去茅厕地时候?
对,人总不能连茅厕也不去吧?
只要云裎景需要去茅厕,他就有机会拿到手。
就算云裎景不想去,他也可以帮云裎景一把。
就在黎小鱼在心里计划明天給云裎景吃没熟的腊肉,让云裎景拉肚子的时候,他看见云裎景把玉佩绑在了腰带上,然后又把玉佩放进了口的衣服里。
黎小鱼:!!!
放身上了,那他怎么拿?
云裎景勾着嘴角把包袱放好,随后才走到床边躺下。
黎小鱼生气的往里面移了移,和昨天晚上一样,转身背对着云裎景。
冬天的被窝最让人沉迷,爱睡觉的黎小鱼总觉得睡不够,天亮了也不太想起。
云裎景已经起了,正坐在炉子前烤火。
炉子边上放了一把花生和两只红薯,这是大家冬天烤火时最喜欢的事,边烤火边烤吃的。
只是很多人家里没什么吃的,不经常烤,只有来客人的时候才会烤点招待客人。
黎小鱼裹着被子嘀咕:“还挺会享受。”
原本还想再赖会儿床,可他能等,他养的鸡鸭却不能等,怕饿坏了鸡鸭,他还是慢悠悠的起床了。
天气越来越冷,他穿的也越来越厚,好不容易把鸡鸭喂完,小脸都冻红了。
他想进房间烤会儿火再去做早饭,但刚坐下,院子外面就传来声音:“小鱼啊,小鱼在家吗?”
“小鱼,黎小鱼……”
是李婶的声音。
黎小鱼不是很想见她,可他们门是开着的,李婶又喊的急,他无奈的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我在,李婶有什么事吗?”
李婶站着篱笆门外,手里拿着两个鸡蛋,脸色不是很好的问:“你老陈叔受了伤,想问问你家还有伤药没有,我拿鸡蛋跟你换。”
老陈叔就是前天想污蔑他的那个男人,受伤……应该是被云裎景割了舌头。
他的伤药云裎景还没用完就买了新的,如果是其他人他愿意换出去。
但老陈叔和刘婶,他怎么都说不出有这个字。
而且他买一瓶药需要二十文钱,刘婶拿了两个鸡蛋就想跟他换,他不聪明,但倒也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黎小鱼摇头拒绝:“抱歉李婶,我夫君回来了,他身上很多伤, 家里的伤药已经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