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唉”字，比什么脏话都狠。
我把这条消息的截图打印出来，和律师函钉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我去温浩租的公寓找他。
他怕我是来要钱的。
“你来嘛？”
我把律师函和截图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温屿你有病吧？这是我同学群！我跟我同学开个玩笑怎么了！”
“开玩笑？”我看着他，“你跟你的同学说你的亲姐姐‘丢人丢到全网’，这叫开玩笑？”
“我说的是事实啊！照片又不是我P的！你自己被人搞了，找我撒什么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声音比我还大。
我没有跟他吵。
我把律师函从他手里抽回来，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重新递给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在你的同学群里公开道歉，说清楚照片是造谣的，你转发是错的。第二，等法院传票。你选。”
温浩看着律师函背面我写的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写的是：道歉内容需要给我审核。少一个字都不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把律师函往地上一摔。
“我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告我？告你亲弟弟？温屿你是不是疯了！”
我弯腰把律师函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重新放回包里。
“好。”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温浩还在喊：“你去告啊！我看哪个法院会受理！神经病！”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的声音被切断了。
在电梯壁上，深呼吸了一次。电梯里贴着一张楼盘广告，写着“给家人最好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目光。
手机震了，是乔颖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样？”
我回了两个字：“还行。”
9
温浩的道歉信是三天后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是自己想通的，还是收到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才想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道歉信发在了同学群里，一个字都没少，连标点符号都是我审过的版本。
“各位同学，关于我之前在群里转发的关于我姐温屿的照片和信息，我需要郑重道歉。那些照片和信息都是他人伪造的，我姐是受害者。我不该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转发并发表不当言论，对我的行为给我姐造成的伤害深感抱歉。”
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
“啊？是假的啊？”
“那你之前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姐挺惨的。”
温浩一条都没回。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一个叫“已完成”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有七张截图了——张建国的群道歉，刘婉婷的朋友圈道歉，表舅的群道歉，前同事的私信道歉，还有另外三个人的。
每多一张截图，我就在本子上划掉一个名字。
还剩二十一个人。
赵美兰来找我的那天下午，我正在整理第二十一份律师函的材料。门铃响的时候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拎着一个果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温屿，阿姨来看看你。”
我没让她进门。
“阿姨，有什么事您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