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我挑了个裸粉色，「现在撕破脸，我拿不到最多的钱。」
「也是。」江楠笑了，「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求我的时候。」
「哟，」江楠挑眉，「说得好像他真会有求你的一天似的。」
我没说话。
美甲师给我涂第一层底色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周骁先生的家属吗？」
是个女声，很急促。
「我是他老婆，怎么了？」
「您快来医院！周骁先生突发脑梗，情况很危急，需要马上签字做手术！」
我愣了两秒。
脑梗？
周骁？
「您听见了吗？快来啊！病人情况很不好！」小护士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看着手上刚涂了一半的指甲油。
「哦，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江楠瞪大眼:「舒雅，周骁出事了？」
「嗯，脑梗。」我特别平静，「让我去医院签字。」
「那你还……」江楠指了指我的手。
「不急。」我笑了，「美甲师，麻烦继续。」
「啊？哦，好的。」美甲师明显被吓到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第一层，第二层，封层，亮油……
整整四十分钟。
我慢悠悠地吹指甲。
手机响了无数次，全是医院打来的。
我都没接。
直到美甲做完。
我站起身，拿起包:「走吧，去医院。」
我推开门，阳光刺眼。
我想起陈律师说的话。
「他的命握在你手里的时候……」
现在，他的命就握在我手里。
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5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急诊室走。
远远就看到苏晴。
她坐在椅子上，肚子隆起，哭得梨花带雨。
看到我，她立刻冲过来：「你终于来了！快去签字！周骁快不行了！」
我瞥了眼她的肚子。
四个月了。
真快。
这时候，医生冲出来了。
「家属呢！再不手术病人真的不行了！」
我看着苏晴：「你签吗？」
「我……我不是家属……」
「那就别挡路。」
我绕过她，走向医生。
「医生，」我特别冷静，「病人情况怎么样？」
「脑梗，大面积堵塞，必须立刻手术！」医生满头大汗，「您快签字！」
「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说！」
「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医生愣了愣：「会……会有生命危险。」
「那做了手术呢？」
「有70%的成功率。」
「70%啊，」我笑了笑，「还挺高的。」
「医生，」我看向急诊室，「他现在能说话吗？」
「刚打了镇静剂，勉强能说几句。」
我推开门。
急诊室里很冷。
周骁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身上满了管子。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老……老婆……」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吗？」
他摇摇头。
「因为我在做美甲，」我伸出手给他看，「你看，好看吗？」
周骁看着我的指甲，眼泪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