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兰打着“孕妇要补”的旗号,点名要各种贵的食材,海鲜牛羊、应季水果,花销一下子窜了上去。
而这些账,自然摊在顾念和顾言身上。
顾建华退休工资不高,婆婆王淑芬没工作,顾秀兰自己说“最近紧”,说老公杜强跑长途的钱还没结。
于是,每天买菜付钱的是顾言。
下厨做饭的,是顾念和王淑芬。
顾秀兰一点家务不碰,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躺在主卧刷手机,顺便支使她妈这那。
“妈,我想吃葡萄,要那种阳光玫瑰,甜一点的。”
“妈,我这件睡衣有点,你帮我扔烘机里转一下。”
“妈,宝宝的小衣服是不是该洗了?要用婴儿洗衣液,得手洗。”
王淑芬脚不沾地地忙,女儿提什么要求都应声答应。
顾建华则像个甩手掌柜,每天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老高,对家里乱成什么样装看不见。
偶尔还要挑顾念的毛病。
“念念,这菜是不是淡了点?你姐口味重,现在得补盐。”
“地板咋拖成这样?你姐肚子大,要是滑倒了咋办?”
“阳台那些花草挪出去,招虫子,对你姐和孩子都不好。”
顾念从一开始还试着回两句,到后来脆闭嘴。
她发现,只要她一顶嘴,马上就是公公更凶的数落,再加上顾秀兰阴阳怪气的“受委屈”。
而顾言,永远在旁边打圆场。
“爸,您就少说两句。”
“姐,你别往心里去,念念不是那个意思。”
“念念,你也别跟爸置气。”
他就像棵墙头草,风往哪边刮他往哪边倒,想安抚所有人,结果谁都不满意。
顾念话越来越少。
她不再跟人讲道理,也懒得再争。
她按点上班,下班,能待书房就待书房,实在憋得慌就出去溜达,尽量绕开家里那股闷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氛围。
但有的事,躲不开。
这天晚上,顾念加完班回到杭州的家,已经快九点。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夹着油烟味扑了过来。
客厅里堆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有母婴用品,有水果,还有几包看着像老家寄来的土货。
顾秀兰半靠在沙发上,肚子鼓鼓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综艺,笑得直拍沙发。
瓜子皮散了一地。
顾建华也窝在沙发上,正看抗战剧,电视声音吵得耳膜发麻。
王淑芬在厨房忙着做宵夜,顾言站在阳台打电话,语气急促,像在跟客户解释什么。
没人抬头看她一眼。
顾念换了鞋,打算直接回书房,却发现书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听语气是在跟老家亲戚说女儿在城里享福。
她只好走到客厅,想去饮水机接点水喝。
刚拿起杯子,顾秀兰瞟了她一下,突然说:“念念回来了?正好,帮我倒杯水,温一点,太烫对宝宝不好。”
顾念手上一顿,没吭声,接满自己的水,抿了一口。
“念念?”顾秀兰见她没动,声音拔高,“给我倒杯水啊,我这儿不方便。”
顾念转身看她:“姐,饮水机就在你手边,站起来走两步就能接。”
顾秀兰脸上笑意淡了,撇撇嘴:“我这肚子这么大,起身都费劲。妈——妈——给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