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看了眼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身后还背着个黑色的大箱子。
“周启?”我开门。
“李叔。”周启一见到我,长出一口气,“算是赶到了。”
他走进来,先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在次卧那边停了几秒,眉心皱得更紧。
“这是阿姨吧。”他朝周岚点点头。
“你好。”周岚勉强笑了笑,“麻烦你这么晚跑一趟。”
“应该的。”周启把箱子放到地上,打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些仪器,还有粗细不一的套杆、布袋。
周岚看得头皮发麻,悄悄挪远了一点。
“李叔,先跟我详细说说。”周启从箱子里拿出个记录本,“从它开始拒食,到最近缠着您睡,每一个细节都跟我说。”
我把这一个多月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拒食的时间,试过的饲料种类,精神状态的变化,再到第一次夜里钻出来上床,那种一圈一圈的力道。
说着说着,我又想到昨晚那一幕。
那张在黑暗里忽然张大的嘴,那腥气扑面的瞬间。
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昨晚它有咬到您吗?”周启盯着我,“或者有往您脸这边冲?”
“没有。”我摇头,“就张了下嘴,很快又闭上了。”
“之前有类似的行为吗?”
“没有。”我肯定地说,“八年里,除了捕食,几乎没对我露过牙。”
周启没再追问,埋头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
“周医生,它是不是……发疯了?”周岚忍不住嘴,“要不然怎么会做这种事。”
“阿姨先别急着下结论。”周启抬头,“我得先看见它,做完检查才能说。”
“你要进去?”周岚指着那道被桌子堵住的门,“就这么进去?”
“得见到蛇本体。”周启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他顿了顿,神情罕见地严肃。
“我刚听李叔电话里说的情况,就比较警觉。”他开口,“黄金蟒这种大型缠绕型蛇,成年后,攻击模式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猎食,一种是防御。”
“猎食的时候,它会尽量悄无声息靠近猎物,咬住,对方来不及反抗,就立刻缠绕收紧。”
“防御的时候,它会先做出警告姿态,头抬高,身体呈S型,有攻击准备,但不会主动上前太多。”
“李叔说,它晚上缠着您,是主动贴近,然后一圈圈把您盘起来,头却没有咬。”
“这不太符合正常的猎食逻辑。”
“那是什么逻辑?”周岚追问。
周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在一些极端案例里。”他慢慢说,“缠绕型蛇在长期和人类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会出现一种……行为错位。”
“它不再把人当成一个需要快速制服的猎物,而是当成一个可以慢慢适应、慢慢测试的‘环境目标’。”
“测试?”我皱眉,“怎么个测试法?”
“就像你量一个箱子能不能放下一个大件东西。”周启说,“它会反复去靠近,感受尺寸,感受重量,感受对方挣扎的幅度。”
“直到有一天,它判断,这个目标在它可控范围内,它就会做出下一步动作。”
周岚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