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先别——”
“让她接电话！让她跟我说！”
蒋铮看了我一眼。我没动。
“你自己跟她说。”他把手机递过来。
我接了。
“妈。”
“林知予，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大过年的你告我？你对得起我儿子吗！”
“妈，您的儿子刚才拍桌子的时候可没替我说一句话。”
“那两万七是我买年货的钱！”
“您说好只买一千块。”
“过年了买多点怎么了！那些都是长辈！”
“您花的是我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那您儿子的存折里有多少钱，您自己问问他。那张卡是我自己的储值卡，跟蒋铮没有半分钱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蒋惠芳的声音又炸了起来，比之前更尖更利。
“好啊。我养了三年的媳妇，过年给我来这一出。行。你等着。明天初一，你让全家亲戚看看，蒋家娶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电话挂了。
蒋铮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块铁。
“你满意了？”
“不满意。但这是个开始。”
“林知予，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要是不撤诉，这个年别过了。”
“蒋铮，你妈花我的钱做好人，你知不知道亲戚群里怎么说的？”
我把手机翻出来，点开那个家族群的截图，举到他面前。
一条条消息排下去：大伯家的——谢谢铮铮孝心。二舅家的——蒋铮就是有出息，对长辈这么好。三姑家的——惠芳你好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七条感谢消息，每一条感谢的都是蒋铮。
没有一条提到我。
“你看完了吗？”
蒋铮沉默着。
“你妈花我的钱，买她的面子，攒你的孝心。你们母子俩，把我当什么？提款机？”
他没回答，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你去哪？”
“我去我妈那。这事我处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桌上那份立案通知书摊着，白纸黑字，法院红章。
手机又震了。亲戚群里，婆婆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各位亲戚，我跟你们说个事。我那个媳妇儿啊，过年不让我买东西，还冻了我的卡，把我一个老太太扔在收银台丢人现眼。我替她感到脸红。”
语音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回复了。
“啊？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惠芳你别气，年轻人不懂事。”
“铮铮怎么说的？不能惯着啊。”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好。
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谁在演。
02
初一早上七点，蒋铮没回来。
朵朵在小床上醒了，喊妈妈。我把她抱起来换了衣服，热了牛，泡了米粉。她才两岁半，什么都不懂，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糊咯咯笑。
八点，蒋铮的车停在楼下。
门一开，他身后跟着蒋惠芳。
婆婆穿了件暗红色的羽绒服，烫过的卷发用发卡别着，进门先看了一圈客厅，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大过年的，坐下说。”
她的语气不是来吵架的。她的语气是来审判的。
蒋铮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
我没坐。
“妈，有什么话您说。”
蒋惠芳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