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会儿。
“试用期三个月。出纳。一千五一个月。住宿自己解决。不好随时走人。”
“行。”
第一个月我安安静静做本职。每天对账、记账、跑银行。
前台赵姐人不错,偶尔下午给我带杯茶。
“小沈,你住哪啊?”
“车站旁边合租的。一个月三百。”
“够呛吧?”
“之前攒了点,将就过。”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心疼,但什么也没多说,拍拍我肩膀走了。
第二个月,公司接了个小学围墙翻修的活。我做财务的时候发现供应商的水泥报价比市场价高了两成。
拿着报价单去找周总。
“这家供应商加了价。建材市场我跑了一圈,同牌子至少便宜百分之二十。”
他翻了翻:”你一个出纳还管采购的事?”
“省下来的钱是公司的利润。跟谁管没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第二天换了供应商。省了八千多块。
没说谢谢。但从那之后上的报价单都会多复制一份放我桌上。
第三个月。
消息来了。
本地报纸登了头版:城东河滩地被列入市级重点基建规划,明年三月启动征收。
周总那天上午把报纸拍在我桌上。
“你那个亲戚消息够灵。”
“周总,旧粮站的标下个月发公告了。方案准备好没?”
他的烟差点烧到手指。
“这个你也知道?”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
他灭了烟,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沈荞,我跟你也说句算数的话。下个月开始你不做出纳了。”
“辞退?”
“升。会计。跟。”
赵姐后来跟我说:”公司开了五年,活过试用期直接发会计的就你一个。”
“周总看中我的不是学历。”
“那他看中你什么?”
“信息差。”
她不太懂,但也没追问。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在县城找到工作了。建筑公司,做会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多少钱?”
“够活的。”
又一阵沉默。
她像是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压得很低。
“过年回来吗?”
“回。”
她没再说别的。挂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县城灰扑扑的夜,几盏路灯孤零零的。
不亮。
但是我自己挣的。
从出纳到会计,三个月。下一步是。旧粮站的标,我不会让它落到该翻车的人手里。
赵姐发来消息:”小沈,周总让我问你,洪达建设你怎么看。”
“让他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