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表姐刘敏是一中的语文老师,不教高二七班,但跟七班的班主任关系不错。
刘健把我的话转给了他表姐:”有个叫顾瑞的学生,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他在学校里怎么样。”
刘敏问了一句:”留意什么?”
“什么都留意。”
三天后,刘敏回了一段话。
“顾瑞这个学生我问过了,七班班主任说他成绩中上,性格很好,特别有礼貌。但有件事……说是他们班有个叫孙浩的男生最近转班了,听说是被孤立了。七班班主任觉得跟顾瑞那个小圈子有关系,但没证据,顾瑞在老师面前很会说话。”
孙浩。
这个名字我前世也听过。
前世孙浩不是转班,是直接转学了。走之前据说大哭了一场,说再也不想来一中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但我知道。
前世我死后,我的案子进了派出所,马龙被抓了。审讯的时候,马龙交代了很多事——包括顾瑞怎么联系他的,给了多少钱。
也包括一句闲话:”顾瑞那小子手段狠着呢,他在学校一个同学给他写了一学期的作业,那同学不了,他就让全班孤立人家,最后那个人直接不来了。”
马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佩服。
孙浩就是那个被着写作业的同学。
“刘健,让你表姐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孙浩,跟他聊聊。不用提我的名字,就说是老师关心学生。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
“很重要。”
刘健沉默了几秒,说:”好,我跟我姐说。”
八月中旬,期货的行情如期而至。
六百变成了三千。加上之前的两千四,我手里有五千多。
对一个职校学生来说,这笔钱够多了。
但对我要做的事来说,远远不够。
不急。
九月份还有一波。
八月底,刘敏找到了孙浩。
孙浩已经在另一所学校了。刘敏以”心理辅导回访”的名义约了他,聊了一个小时。
孙浩起初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刘敏拿出一张纸,说:”你写下来也行,不写名字,就当记。”
孙浩写了三页纸。
刘敏拍了照,发给刘健。
刘健转给了我。
我一字一字地看完。
“顾瑞让我帮他写语文和英语作业,一开始说请我吃饭,后来觉得理所当然。我说不写了,他就让班里的人不跟我说话。我的课桌被搬到了最后一排角落,椅子上被人倒过水,书包被藏过三次。我去找老师,老师问顾瑞,顾瑞说’我跟孙浩关系很好啊,可能是误会’。老师信了他。后来全班同学看到我就绕着走。我在厕所哭过四次。我爸来学校找过,班主任说’孩子之间的小矛盾’。最后我妈说转学吧,我求着妈妈转学的。”
三页纸的最后一行,孙浩写的是: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我把平板电脑扣在床上。
刘健坐在对面,看着我的脸。
“你弟弟……的?”他小声问。
我没回答。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不急。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
接的是我妈。
“妈,我在学校挺好的。”
“嗯。”
“小瑞开学了没?”
“开了,上高三了,课业重。你别总打电话来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