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
王婆婆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记住,天亮前必须出来。”
我一步踏了进去。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鼻尖是挥之不去的霉味。
这里是人间。
我咬紧牙关,跟着狱卒往里走。
我的人生,在今晚,也要踏进了。
02
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囚室。
昏暗的油灯下,无数双眼睛从栏杆后透出来,麻木,疯狂,或者死寂。
我不敢看,只能低着头,盯着狱卒脚下那双破旧的靴子。
路的尽头,是最深处的一间天字号牢房。
这里跟外面不同,没有那股刺鼻的恶臭,甚至还算得上净。
只是更冷,更静。
狱卒打开巨大的铜锁,侧身让我进去。
“就是他了。”
他说完,便重新锁上牢门,脚步声迅速远去。
我僵在原地,不敢抬头。
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微微摇曳。
角落的草堆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净的囚服,长发披散着,却不显狼狈。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英俊却冰冷的脸。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此刻正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线。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寒潭,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恐惧或绝望。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被送进来的物件。
“你就是王婆子找来的人?”
他的声音也如他人一般,冷得没有温度。
我攥紧了衣角,点了点头。
“过来。”
他命令道。
我挪不动脚。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我。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我没有多少时间。”
“你拿了钱,就该做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恐惧中浇醒。
是啊,我拿了钱。
我来这里,是为了交易。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牢房的阴冷气息。
“脱衣服。”
他看着我的眼睛,又吐出三个字。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血色褪尽,又涌了上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忍住。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我闭上眼,颤抖着手,解开了衣带。
衣服一件件滑落,我感觉自己像被剥了皮的牲畜,暴露在屠夫的刀下。
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靠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一夜,我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我像一叶漂浮在狂风暴雨中的扁舟,被反复撕扯,几乎要散架。
我没有看他的脸,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呜咽和泪水都吞回肚子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令。
忍过去。
天亮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我蜷缩在草堆里,浑身都疼,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上一样。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疏离的样子。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