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心里,对他许下无声的誓言。
孩子,别怕。
阿娘在这里。
阿娘会保护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带着你,走出这座牢笼。
10
自从那晚在腹中感受到那一声微弱的回应后,我便不再是原来的沈听玉了。
我像一株在寒冬里濒死的枯草,却因为心底深处埋着的一粒种子,重新生出了向阳而生的渴望。
我开始吃饭,开始睡觉,开始将那些苦涩的补药当成琼浆玉液一般,一饮而尽。
我的顺从让静心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张嬷嬷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一些,看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例行公事的认可。
丫鬟们也不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偶尔会在院子里说笑几句。
只有小荷,她看着我的变化,眼神里除了高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或许觉得,我是真的被磨平了棱角,彻底认命了。
她不懂,一只想要保护幼崽的母狼,在亮出爪牙之前,最懂得如何伪装成温顺的绵羊。
时间进入深秋,天气一比一凉了。
府里的针线房,送来了新做的秋衣。
一箱又一箱,全都是用最柔软的锦缎,最温暖的毛皮制成。
颜色也都是些柔和的杏色,月白,藕荷色,衬得人安宁温婉。
张嬷嬷让丫鬟们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在我身上比量着。
“姑娘如今身子重了,以前的尺寸都不能穿了。”
“这些都是侯爷亲自吩咐,让绣娘们赶制出来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体贴”的意味。
可我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裴衍的心思,细密得像一张网。
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将我困住,又用这些无微不至的物质享受,来腐蚀我的意志,麻痹我的神经。
他要我安安分分,心甘情愿地,做他孕育子嗣的工具。
我微笑着,任由她们摆弄,嘴上说着“劳烦嬷嬷费心了”。
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晚上,我将那些新衣拿出来,一件件地细细查看。
我知道,顾念之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她虽然被张嬷嬷挡了回去,但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我至今记忆犹新。
她动不了我,是因为有裴衍的命令,有张嬷嬷的看护。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内衫,料子是极好的云锦,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一样光滑。
我将它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
是用来熏衣的香料,和这侯府里无处不在的冷香,是同一个味道。
我又拿起另一件。
再拿起下一件。
直到我的手指触碰到箱底的一件藕荷色寝衣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这件衣服上,除了那股统一的熏香味之外,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气息。
那是一种植物的味道。
很淡,带着一点点苦涩的甜。
我敢肯定,这不是香料的味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阿娘久病,我跟着郎中学生过一些药理。
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对劲。
我将那件寝衣不动声色地放到一边,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