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晏寒渊派了一个师弟来看我。
那个师弟叫周砚清,长着一张敦厚老实的圆脸,前世我出事的时候他是唯一在刑罚堂门口替我说过话的人。
他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灰败的面色和空荡荡的丹田,嘴唇哆嗦了半天。
“师姐,你怎么……”
“丹田碎了。”我语气平淡,“不敢再吸天地间一丝灵气,省得又被扣帽子。”
周砚清眼眶红了,他往我身边放了一壶酒和两包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挤出一句:“师姐,你撑住。”
我没接话。
第二个月的月圆夜。
我坐在荒山上等着,像等一场注定到来的瘟疫。
果然,玉牌红光大闪。
但这一次,上面的数字让我也愣了一瞬。
待缴灵石:二十万极品。
翻倍了。
因为凶阵在因果换轨后陷入了短暂的紊乱,抽取效率失控,账单随之暴涨。
意料之中,却暴涨得比我预计的更猛。
山脚下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柳长老带着整个刑罚堂的人来了,手里不再是普通雷鞭,而是浸透了腐骨毒的紫色锁链。
“沈清渺!”柳长老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二十万极品!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把灵石弄到哪里去了!”
我站起来,月光照在我苍白的脸上。
4.
柳长老带来的不止刑罚堂的人。
半个宗门的弟子举着照明法器堵在荒山脚下,像围观一场公开处刑。
“二十万!上个月十万就够离谱了,这个月翻倍?”
“她一个废了丹田的凡人,怎么可能欠出二十万的灵石?”
“就是因为废了丹田才欠更多!灵气灌进去全漏了,这不就是个无底洞吗!”
柳长老登上荒山,手里拿着紫色锁链。
“沈清渺,宗主有令,念在师徒情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灵石去向,否则……”
锁链在空中抽了一记,砸碎了我身旁半块山石。
“剥去仙籍,发配地下黑市抵债。”
“我没花那些灵石。”我平静地开口。
“那灵石去了哪?”柳长老皱着眉追问。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不知道?”柳长老冷笑。
“好一个不知道。”
锁链扬起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天际落下。
晏寒渊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个月更白,强行挖出元婴填账的后遗症显然还没消退。
“住手。”他出声制止了柳长老。
然后看向我,那个眼神我太熟了,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还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清渺。”他声音沙哑。
“为师再问你一次,灵石……到底怎么回事?”
“师尊。”我抬眼看向他。
“弟子丹田已碎,修为全无,浑身上下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这二十万极品灵石,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凡人身上扣走的,师尊难道不该查一查吗?”
晏寒渊的眼皮微微一跳。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叹了口气。
“清渺,你的情况特殊,丹田虽碎,但残余灵仍在吸纳天地灵气,为师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
“今,为师替你做最后一个决定。”
他抬起手,两指并拢,一道金光凝于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