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我住了两年了,之前也没说电路不合规啊。”
“哎,人家说了不合规就是不合规,我也没办法。你先找找别的地方吧,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王叔。”
我挂了电话。
消防检查。
我这一整栋楼十二户,检查的就我一个。
我翻出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婴儿在笑,嘴角咧着,手抓着林正远的衣领。
那个婴儿不知道,二十三年后,他会抱着一个塑料袋站在深夜的街头,无处可去。
3
我没有立刻搬。
我用最后三天做了一件事——去社区图书馆查了正远集团的资料。
林正远,五十三岁,白手起家做地产,九十年代末赶上了第一波开发,现在身家据说几十个亿。
苏婉清,五十一岁,林正远的妻子,没在公司任职,偶尔出席慈善活动。
林浩,也就是徐晨,二十五岁,英国留学回来的,一回国就进了正远集团做副总。
网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慈善晚宴上的全家福,三个人站在一起。
林正远和苏婉清中间站着徐晨。
我把照片放大了看。
林正远长脸,高鼻梁,眼睛细长。
苏婉清圆脸,大眼睛,下巴尖。
徐晨呢?方脸,小眼睛,塌鼻梁。
跟他俩哪个都不像。
我站起来,走到图书馆的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圆脸,大眼睛,下巴尖。
和苏婉清的轮廓,一模一样。
我深呼吸了一下,走回座位,继续查。
一条本地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二十三年前的一篇报道,标题是:《知名企业家幼子疑遭保姆拐带,警方已介入》。
报道里写——正远集团创始人林正远的小儿子林凯,年仅两岁,疑被家中保姆拐走,目前下落不明。保姆徐某,三十二岁,入职林家一年半,案发后失联。林家已向警方报案。
林凯。
我的名字叫林凯。
养母给我起的名字。
不对。
不是养母给我起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保姆姓徐。
徐晨也姓徐。
我把所有信息串起来,手开始抖。
徐晨——徐某的儿子——保姆的儿子。
他不是林家的孩子。
我才是。
他抱走了我的名字、我的父母、我的人生,然后在我来送外卖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差评。
图书馆要关门了,管理员来催。
我收拾东西出去。
外面下雨了。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浑身淋透。
塑料袋里所有的家当——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宝,养母的照片,那张纸条。
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住处,全城的平台都封了,银行卡里还剩八百块。
而抢走我人生的人,正在别墅里吹空调。
我得去找苏婉清。
不是认亲。
我就想让她知道,那个差评是假的,让她帮我跟平台说一句话。
哪怕她不认我。
哪怕她永远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要能重新接单就行。
我在雨里走了四十分钟,到了翡翠湾。
别墅区的大门有保安值班。
以前我送外卖的时候,刷一下骑手码就能进。
现在我没有骑手码了。
“你好,我找17号的住户。”
保安打量了我一眼——全身湿透,拎着塑料袋,看着跟要饭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