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萧景瑞一身锦衣，面带温和的笑容，走进了暖阁。
他先是恭敬地向太后行礼。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看到我一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沈妹妹也在这里？”
“真是巧，我还正想去府上探望你，又怕叨扰你静养。”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偶遇。
我站起身，朝他微微屈膝。
“见过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
他虚扶一把，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
“看沈妹妹气色，似乎比前几好多了。”
“皇祖母这里的茶，就是养人。”
他一语双关，像是在说茶，又像是在说别的。
我垂下眼帘，轻声回答。
“劳殿下挂心，灼华已无大碍。”
太后看着我们，开口道。
“景瑞有心了。”
“灼华这孩子受了惊吓，哀家叫她进宫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萧景瑞笑了笑，顺着太后的话说下去。
“是孙儿的不是，打扰皇祖母和沈妹妹的雅兴了。”
“只是孙儿听闻皇祖母最近有些咳嗽，特地寻来了一些上好的川贝。”
他说着，让身后的太监呈上一个锦盒。
“还望皇祖母保重凤体。”
他表现得孝顺又体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心机，我几乎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太后让孙姑姑收下东西，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有这份心，哀家很高兴。”
暖阁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我们三个人，各怀心思。
萧景瑞看似在与太后闲话家常，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我。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猎物。
我则始终低着头，扮演着一个柔弱恭顺的闺阁女子。
心中却在飞快地思考。
他今前来，绝不是单纯的请安。
他是冲着我来的。
他在试探我，试探我与太后之间的关系。
也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萧景瑞话锋一转，忽然看向我。
“对了，沈妹妹。”
“我听说，废……皇兄在冷宫中病得很重。”
“你与他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想必心中也很难过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同情。
我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了。
他提起萧景珩，就是在敲打我。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无奈。
“殿下与臣女，早已没有关系。”
“他如今的境遇，非臣女所能左右。”
“臣女只盼，他能好自为之。”
我撇清了关系，语气冷淡，仿佛真的对他毫不在意。
萧景瑞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沈妹妹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该放下。”
“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他这句话，既像是在劝慰我，又像是在警告我。
警告我不要再与萧景珩有任何牵扯。
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二殿下说的是。”
我顺从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