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一个客户说一次，你可以当客套。
三个客户都这么说，那就不是客套了。
那是市场在告诉你：你比你的公司值钱。
五月二号。
林甜甜没有出现在公司。
值班记录上她签了名，时间写的是上午九点。
但保安的进出记录显示这一天没有人刷过她的工卡。
我拍了张照。
存进了文件夹。
不为别的。
万一走的时候老方不痛快，我手上得有东西。
五月三号。
我的值班正式开始。
早上八点到公司，整栋楼空荡荡的。
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暗的地方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我坐到工位上，泡了杯茶。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第一个电话。
“周总，我是顾以宁。续约条款我整理好了，方便的话我们聊聊？”
周原的声音很随意：”哦，小顾啊。可以，你说。”
我花了四十分钟，把七个补充条款一条一条跟他过了一遍。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细节，我全答上来了。
聊完条款之后，我停了几秒钟。
“周总，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一声。”
“你说。”
“五一之后，我会从现在这家公司离职。”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两秒。五秒。
“走？去哪儿？”
“锐行集团。”
又安静了三秒。
周原的语气变了。
“小顾，我跟你说句实话。”
“您说。”
“我跟你们公司续约，就是冲你一个人。条款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你在，我放心。你不在了，我跟谁续？跟那个每次开会连我公司主营业务都搞不清楚的林甜甜？”
我没说话。
“你去锐行？锐行一直想跟我谈，之前我没理他们。”他顿了顿，”这样，续约的事我先压一压，不签。等你那边落定了，咱们再坐下来聊。”
“好。谢谢周总。”
“谢什么。三年了，该谢你的是我。”
挂了电话，我在清单上周原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拨了第二个号码。
“张总，我是顾以宁……”
“陈总，我是顾以宁……”
“李总，五一好，打扰您了……”
一个下午，我打了十一通电话。
每一个客户我都用了同样的话术——先聊业务，再聊我离职的事。
没有一个人意外。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三年来真正对接他们的是谁。
到傍晚六点钟，我的清单上多了七个勾。
七个核心客户，明确表态：顾以宁去哪，他们的合同就跟到哪。
还有四个说”再想想”，但语气已经松动了。
我把清单收进包里，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上的瓷砖烤得发烫。
这条走廊我走了三年。
不会再走了。
5
五月四号。
假期倒数第二天。
我一早到公司，先把林甜甜那些没处理的邮件全部清了。
客户问的问题，全回了。
方案要改的地方，全改了。
每一件，做得净净。
不是因为我敬业。
是因为我要让所有和我对接过的客户都记住最后一个印象——顾以宁的活，从来没出过差错。
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一个没存号码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