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斐延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沈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拔下笔帽，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随后，将协议甩在地上。
「别忘了你的道歉。」
他居高临下：「当众跪，向夏眠道歉，告诉所有人今天都是你的错。」
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以为我会拒绝。
但我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地点了头。
「好。」
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直起身，看向斐延。
「你还记得，仿生人和活人的区别吗？」
斐延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
这是导师教给我们的第一课。
也是我们夜不休，想要跨越的壁垒。
我没理会他的错愕，从包里掏出一架热成像仪。
走到主桌前，将接口上投屏。
「各位都知道，机器的散热逻辑和活人完全不同。」
「机器是冷的，只有芯片和电池会发热。」
「但体温，是人类的专属。」
我平静地举起仪器，镜头对准夏眠。
大屏幕发出一声蜂鸣。
画面瞬间切换。
斐延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想冲过来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死盯在屏幕上。
没有局部发热的芯片红区。
屏幕里，赫然是一具红彤彤的、拥有正常体温的鲜活躯体！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眠彻底慌了。
她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我一步上前，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扣住她小臂内侧所谓的「电池模块」。
用力一撕！
「住手！」
夏眠凄厉惨叫，假体剥落，鲜血涌出。
「真是奇迹啊，斐总。」
我举起所谓的电池，冷冷笑了。
「你的仿生人不仅有体温、有痛觉，甚至连脉搏都有呢。」
整个大厅彻底炸锅。
「是活人！本不是机器人！」
「上市敲钟的大子，斐总居然 cosplay 大活人造假！」
「这不是他的情人吧，这招好啊。」
斐延脸色黑如锅底。
他冲上前，一把拔掉头。
「一定是机器的问题！沈楠，你肯定动了手脚！」
我嫣然一笑。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我指着夏眠流血的手臂。
「看看你的夏眠，皮肉都流血了。」
「还不快去关心关心。」
斐延猛地回头。
果然看见夏眠的手臂正往外渗血。
他瞬间慌了神。
赶忙冲上前，心疼地捂住她的伤口。
人在恐慌下的下意识反应，往往最真实，也最刺眼。
当初，是我不顾一切阻拦选择了他。
陪他熬过了漫长艰难的六年。
可谁能想到，他的爱竟然如此轻贱。
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化为灰烬，我转身面向上百家媒体的镜头。
「各位，斐延欺骗大家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有些事，只有把他送上法院，才能彻底真相大白。」
闪光灯疯狂闪烁。
所有记者像疯了一样围上来。
斐延却忽然叫住了我。
「沈楠，你是对的。」
他站在那里，眼眶发红，嘴唇微微发颤。
我皱起眉头。
不懂他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招。
「夏眠确实不是仿生人。」
斐延捡起地上的头，重新上。
然后拿起了热成像仪。
镜头一转。
冰冷的光晕对准了我。
「因为，真正的仿生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