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赐婚圣旨
西宫外多了两个看守的侍卫，但她还是轻轻松松就溜了进去。
来到圣心源的寝宫时，她发现整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四下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冥的身影。
她缓缓靠近。
只见圣心源满脸汗珠，眉头紧蹙，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她侧耳听了听，隐约是断断续续的呼喊。
“父皇……母后……”
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聂倾梦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原来不是毒发，只是中了风寒。
她想给他喂点水、吃点药，可四下看了一圈，连口水都没有，只有一盆备着洗脸的热水。
她也不嫌弃，洗净了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细汗，又把帕子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刚准备去找水，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
“别走……”圣心源嘴里还在含糊地呢喃，眼睛却没有睁开。
聂倾梦挣了一下，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浮木，怎么都不肯松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腾出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的小荷包，翻翻找找，掏出一颗药丸。
“这个可是很苦的。”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将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药丸刚入口，圣心源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那表情简直比毒发时还痛苦。
“都说了很苦的。”聂倾梦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寝殿门口突然响起一声低喝：“谁在那？”
聂倾梦一转头，发现时冥手里攥着几包药，正神色匆匆地赶回来。
她连忙站起身，压着声音解释：“我本想来谢谢你们，一进来就瞧见他烧成这样，就给他喂了颗药。”
时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圣心源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
烧已经退了。
他紧绷的神情这才松了几分，回头看了聂倾梦一眼，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不用客气。”聂倾梦摆摆手，随口问道，“倒是你，那天没出什么岔子吧？”
时冥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圣心源，头也不回地答：“您放心，那就连长剑都做了伪装，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聂倾梦这才应道：“如此甚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圣心源的手还死死攥着她，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她使了使劲，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低下头，将他的手指一一地掰开，这才总算抽出了手。
离开西宫后，她一路提气轻身，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清悟院。
到了半夜，圣心源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床边只剩下时冥一人，先前迷迷糊糊中见到的那个身影，此刻想来，竟像是一场梦。
时冥见他醒来，急忙凑上前：“主子，您好些了吗？”
圣心源没有回答，反而直接问道：“有人来过吗？”
时冥顿了顿，利索地答道：“上回那位姑娘来过了。她给主子喂了药，您这才好转的。”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是……主子您当时死死抓着人家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圣心源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耳尖都烧了起来。
“胡说，”他别过脸去，语气却明显虚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时冥不说话，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圣心源与他对视片刻，终于明白这是真的。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出去。”
时冥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平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居然会因为抓了下别人的手就脸红成那样？
另一边，聂倾梦回去还不到三天，李岳便来到了清悟院。
李岳是卫尚元的手下，如今掌管府里的侍卫调动，平里不苟言笑。
他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倾梦小姐，侯爷请您去正厅一趟。”
聂倾梦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侯爷有说是什么事吗？”
“宫里来了圣旨。”李岳言简意赅。
聂倾梦心下一沉，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到了正厅，只见满屋子的人全都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尹公公带着两个手捧圣旨的太监站在上首，神色肃穆。
聂倾梦跟着府里的女眷，跪在了最后面。
卫尚元这才朝尹公公拱了拱手：“公公，府里的人都到齐了，请您宣旨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明黄的圣旨上。
在场之人几乎都以为，这道圣旨是为聂倾梦赐婚的。
毕竟之前景帝金口玉言，要为聂倾梦另择良婿。
卫续令虽低着头，拳头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尹公公将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北侯卫尚元之子卫续令，才兼文武；太尉史顾长留之女顾芳舟，端庄淑慎。二人品性相合，堪称佳偶。特赐婚成配，择下月十五吉完婚。
钦此！”
声音落地，满室寂静。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先前准备好的表情，此刻全僵在了那里。
这赐婚的对象，不应该是聂倾梦吗？
怎么变成卫续令和顾芳舟了？
直到卫尚元轻咳一声提醒，卫续令才如梦初醒，脸色铁青地上前接了圣旨。
尹公公笑眯眯地对卫尚元道：“这道旨意，是淑妃娘娘特意去求了皇上，才赐下来的。恭喜侯爷了。”
“公公客气了。”卫尚元笑着应道。
康氏也适时来到卫尚元身后，在她的示意下，馨月立即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康氏温声道：“公公一路过来辛苦了，这点心意您就拿着喝茶吧。”
尹公公接过银子掂了掂，交给身后的小太监收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就多谢夫人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毕、陆续起身之际，尹公公忽然又看向人群中的聂倾梦，目光意味深长。
“那么接下来，就该宣读另外一道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