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我含糊地应道，心里翻江倒海。
他没多问，点点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很快消失在夜市的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烤肠机屏幕上减少的负债数字，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出料口。晚风吹过，带着隔壁厕所隐约的味道，但我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奇异的、勾人魂魄的香气。
真的……能行？
用别人的梦，做成烤肠，卖掉，换钱，还债？
荒诞感依旧强烈，但冰冷的数字和刚才那年轻人焕然一新的脸，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绝境里，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透进来一丝光，尽管这光的来源诡异莫名。
我慢慢坐回吱呀作响的折叠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油腻的桌面。负债9985梦元。采集一次，加工卖出，能赚15梦元。要重复六百多次……而且，张哥那样的“庸俗暴富梦”似乎是最低档的货色。屏幕左边【可收购梦境类型】列表里，除了这一项，其他都是灰色的问号，显然需要解锁。
路还很长。但至少，路出现了。
我正琢磨着，烤肠机屏幕又亮了。不是提示，而是一条类似通讯信息的条目，自动弹出，置顶：
【新手引导完成。经营者等级：F。】
【解锁基础功能：梦境采集（浅层）、简易加工。】
【提示：优质客户‘温叙白’（潜在价值：极高）已标记。建议优先接触，建立稳定供货渠道。】
【客户特征：情感需求异常，对高‘情绪梦境’有持续且强烈的收购意向。】
温叙白？谁？
我皱起眉，这系统还带推送客户的？
没等我想明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催债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简短，却让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陆寻先生？听说你这里，能买到‘好梦’？”
### 2.心理医生的苍白订单
短信躺在手机屏幕上，简短的问句像一枚冰冷的针，刺破了我刚刚因为赚到“第一桶金”而升起的些许虚幻暖意。
他知道我的名字。他知道我在“卖”什么。
夜市嘈杂的背景音忽然变得遥远，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系统刚刚标记了“优质客户”，短信就来了。是巧合？还是这个“温叙白”，和这个诡异的【梦境自助贩卖机】本身就有联系？
烤肠机屏幕幽幽地亮着，负债数字-9985梦元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提醒着我的处境。
我深吸一口气，敲击屏幕回复：“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
回复几乎秒到：“温叙白。一个需要好梦的人。明天下午三点，‘拾光’咖啡馆，方便见面详谈吗？地址是中山路17号。”
语气平和，甚至算得上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跳到了见面邀约。这种掌控感让我不太舒服，但“优质客户”、“潜在价值极高”的系统提示，还有那几乎能还清负债的诱惑，像钩子一样吊着我。
我看了看自己油腻的摊位，闻了闻身上混合着烤肠味和厕所味的复杂气息，回复：“可以。但我晚上要出摊，三点可能刚收摊，样子不太体面。”
“无妨。”他回，“我等你。”
对话结束。我放下手机，掌心有点。这个温叙白，听起来不像普通人。至少，不像张哥那样，梦着烤钞票就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