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仵作的眼睛还睁着。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两个字。
「……殿下。」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苏锦跪在血泊中,抬起头,看见公堂外的夜色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屋檐上。
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
前世临死前,陆长渊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不是骗她的。
「对不住,是殿下让你死。」
太子。
从七年前开始,从她被安上毒害主母的罪名开始,甚至从她重生之前开始——想让她死的人,一直都是太子。
6. 太子府的人
周仵作的尸体被抬了下去。
公堂上的血迹还来不及清理,萧衍已经下令封闭大理寺,任何人不得出入。但苏锦知道,那个刺客早就跑了。
一个能在大理寺公堂上当众射证人的刺客,不会被困在一道门里。
「你没事吧?」萧衍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手上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苏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周仵作的血已经了,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痂。
「我没事。」她说,「但他死了。」
「我知道。」萧衍的声音沉下去,「证人死在公堂上,当着大理寺卿的面被射。这是冲着我来的,也是冲着你来的。」
苏锦抬起头:「什么意思?」
「周仵作最后说的是‘太子府的人’。」萧衍压低声音,「然后他就被灭口了。你觉得,在这京城里,谁有能力在大理寺公堂上人?」
太子。
只有太子。
「七年前的案子和今天这具尸体,都指向同一个人。」萧衍说,「那个人和太子府脱不了系。周仵作替他们瞒了七年,今天差点说出口,就被灭口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苏锦,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太子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苏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前世——我是说,以前,我从来没有和太子打过交道。我只是丞相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连见太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太子想你。」
「是。」
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说,「你身上有太子想要掩盖的秘密。一个他宁愿了你也要掩盖的秘密。」
苏锦攥紧了袖中的铜钱。
沈白给她的铜钱。他七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铜钱里到底藏了什么?」萧衍问。
「我还没来得及看。」
「现在看。」
苏锦从袖中取出铜钱,翻到背面。那个“白”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她用指甲沿着铜钱的边缘摸索,忽然感觉到一道极细的缝隙。她用力一掰——
铜钱分开了。
里面是一张叠得极小的纸,薄如蝉翼,摊开后足有巴掌大小。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极小,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是一份名单。
萧衍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