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
“本宫奉父皇之命,微服南下,查的。”
“就是你江州知府林远志,贪墨赈灾粮款一案。”
“林远志,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林远志全身都战栗起来。
他突然暴起,一把抢过地上的桃木牌,像是疯了一样。
“假的!都是假的!”
“一个贱民,捡到一块破木头,就敢冒充皇室!”
他看向牢里所有人,面目狰狞。
“此女乃是乱党!意图颠覆朝纲!给我了她!现在就了她!”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与意。
“了她,我们才能活!我们全家才能活!”
他冲着那两个吓傻的婆子吼道。
“还愣着什么!动手!用发簪!勒死她!快!”
其中一个婆子被他吓得回过神,颤抖着从头上拔下一银簪,朝我扑了过来。
林文轩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爹!不要啊!”
簪尖的寒光,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住手!”
一声苍老的呵斥,从牢房深处传来。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狱卒,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最下等的狱卒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老头。
林远志认得他,是牢里一个快告老还乡的老头子,姓张。
“张老头!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林远志怒吼道。
张狱卒没有理他,浑浊的眼睛只是盯着那婆子手里的银簪。
“林大人,大牢里动私刑,可是死罪。”
钱氏尖叫起来。
“什么私刑!我们是在为朝廷清除乱党!老东西,你敢多管闲事,我连你一块儿!”
张狱卒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灯笼举高了一些。
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前挂着的一块小小的铜牌。
那铜牌早已被磨得看不清花纹,只有一个模糊的“禁”字。
林远志起初没在意,可当他看清那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禁,禁军腰牌?”
他声音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张狱卒平静地看着他。
“老朽张德,禁军出身,曾为先帝守了二十年宫门。”
他的目光转向我,那是一种士兵见到将领的目光。
他没有下跪,只是对着我,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兵,参见殿下。”
这一个军礼,比林文轩那一百个响头,还要有分量。
林远志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击碎了。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倒在地。
钱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看着张狱卒,对他点了点头。
“张叔,辛苦了。”
6
微服南下,父皇不放心,暗中派了一位当年最可靠的老兵护我周全。
我一直以为,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出现的。
林远志趴在地上,突然开始疯狂地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有眼不识泰山!臣罪该万死!”
“都是这个贱人!是钱氏这个毒妇!是她教唆臣的!臣是被她蒙蔽了啊!”
他指着晕倒在地的妻子,将所有罪责都推了过去。
林文轩跪在一旁,看着丑态百出的父亲,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