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陈浩和陈涛聊工作，聊孩子，王莉和婆婆聊菜市场哪个摊位的菜新鲜，哪个摊位的肉便宜。
我安静地吃饭，偶尔给苗苗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浩清了清嗓子，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那个……陈涛，王莉，”陈浩开口，“今天叫你们来，除了吃饭，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陈涛放下筷子：“哥，你说。”
“就是妈养老的事。”陈浩说得有点艰难，“妈现在住我们这儿，我们当然欢迎。但养老是长久的事，咱们得有个章程。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得有个说法。”
陈涛和王莉对视一眼。
“哥，你说，什么章程？”陈涛问。
“妈有两个儿子，养老是两个人的责任。”陈浩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说，“我的想法是，妈可以住我们这儿，我们照顾。但你们那边，也得表示表示。比如，生活费，妈每个月的开销，咱们两家平摊。如果妈生病了，医药费也平摊。你们看，行不行？”
陈涛没说话，看向王莉。
王莉笑了笑：“哥，嫂子，你们看啊，妈在你们这儿住，是你们照顾，辛苦的是你们。我们再出钱，这不合适吧？好像我们把妈推给你们似的。”
“妈在你们家住了八年，帮你们带孩子，做家务。”我看着王莉，“那时候，你们给过妈钱吗？”
王莉笑容僵了僵。
“那时候妈是帮忙，现在妈是养老，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问，“妈在你们家，是付出劳动，付出金钱。现在在我们家，是享受照顾，需要花钱。王莉，你觉得，妈在你们家那八年，是白的吗？”
“嫂子，你这话说的……”王莉放下筷子，“妈帮自己儿子带孩子，难道还要工资？”
“不要工资，但养老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多担待一点？”我说，“妈在你们家付出八年，现在老了，该享福了。这福，是不是该你们多担着点？”
“我们现在条件不好，担不起。”王莉直接说，“哥，嫂子，你们条件比我们好，工作稳定，房子也大。妈在你们这儿，我们也放心。至于钱……我们确实困难，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可以出力。”我说，“妈以后要是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们能不能轮着来？或者，妈在你们那儿住一段时间，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轮着来？”
“这……”王莉看向陈涛。
陈涛低着头，不说话。
“陈涛，”我直接点名，“你怎么说？妈是你妈，也是陈浩的妈。养老的事，你不能一句‘困难’就推净吧？”
陈涛抬起头，脸憋得通红。
“嫂子，我……我们不是不管妈。我们是真困难。瑞瑞马上要上初中，择校费就好几万。玥玥学钢琴，一年也要一两万。我和王莉那点工资，勉强够花，真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妈。”
“那出力呢？”我问，“妈轮流住，你们照顾一段时间，我们照顾一段时间，行不行？”
陈涛不说话了。
婆婆突然开口：“我不去老二家！我就住这儿！哪儿也不去！”
“妈……”陈浩想劝。
“别叫我妈！”婆婆眼睛红了，“我在老二家了八年，累死累活，没落一句好。现在老了，不中用了，就想把我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我不去！我就在大儿子家，死也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