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就搬。”
“搬去哪儿?”我妈急了,”你爸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我们在这个镇上连一间出租房都未必租得起。”
“妈——”
“辞辞,要不你就签了吧。好歹能分到一些,别竹篮打水什么都——”
“妈!”
我没喊过她这么大声。
她被我吓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
“妈,在信里说,她知道他们会骗我。你想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把东西缝在棉袄里面给我,就是防着他们。”
“我现在要是签了这张纸,缝那一针一线算什么?”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下午,我带着手机去了镇上的图书馆,蹭了一个小时的网,查到了县里所有姓任的律师。
一共三个。
第一个退休了,第二个做的是交通事故,第三个——
任长河,海林律师事务所,擅长遗产继承。
我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六声,没接。
我又拨了一次。
第三声的时候接了。
“喂?”
“你好,请问是任律师吗?”
“我是,哪位?”
“我叫曲辞。曲——曲月华的孙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曲辞小姐,你终于打过来了。”
04
“你跟我说过你会来找我,没想到比她预计的还晚了两天。”
任律师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等了很久终于发生的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是凉的。
“任律师,你认识我?”
“不光认识。曲月华女士在三年前就委托了我。”
我还想问下去,他打断了我。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你明天能来海林律师事务所吗?在县城东街119号。”
“能来。你带什么来都不用,我这里该有的都有。”
挂了电话,我站在图书馆门口,脑子里嗡嗡的。
三年前。
三年前还没生那场大病,三年前我爸还活着。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院门是开着的。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脸色灰白,看到我回来一下子冲过来拉住我。
“辞辞,你大伯他们又来过了。”
堂屋里一片狼藉。
的柜子被翻了个底朝天,抽屉全拉出来扔在地上,连柜子底板都被撬开了。
床垫被掀到一半,棉被摊开卷在墙角。
“你大伯说,老太太既然能在棉袄里藏东西,别的地方可能也有。让曲远带人来搜了一遍。”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旧棉袄,被撕开了一半,棉花扯得到处都是。
穿了十几年的棉袄。
我蹲下来捡起来,棉花上还带着樟脑丸的气味。
“辞辞——”
门又被推开了。
大伯和曲远一前一后进来。看到我,大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不耐烦还是理直气壮。
“回来了?我让远远搜了搜,这房子马上就是我的了,提前了解一下也合情合理。”
“大伯,下葬才三天。”
“所以我没搬你的牌位。”
他说得轻描淡写。
曲远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给我。
“辞辞妹妹,这是我爸拟好的搬迁通知。这房子遗嘱上已经判给我爸了,给你们一周时间腾房。”
我没接。
曲远就把那几张纸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