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高中请了两个家教，一个月一千五。我在工厂月薪两千三，一大半寄回家。
后来他高考没考好，上了个普通二本。毕业回老家，妈托人安排了事业单位。我在省城白天送外卖，晚上自考。
所有资源给了他，他依然平庸。被剥夺了一切的我反而爬得更高。
弟弟结婚时妈让我出两万随礼。我刚还完第一期房贷，借了一万才凑够。
婚礼上他端着酒杯跟朋友说：”我姐最大方。”
大方。跟能一样——不是夸我，是给我上套。大方过一次，你下次就不敢不大方。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
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十年。退学损失的研究生学历，按市场薪资差——年薪至少差八万，乘以十年，八十万。
这套房总价五十二万。
他们觉得五十二万大。可我让出去的是八十万。
截了图，存进相册。
手机震了。妈发来一条六十秒语音。没点开。
洗完澡坐回沙发上，屏幕显示”1条未读语音”。
没点。说什么都是那几句——白养了，不孝顺，你是姐姐。
我早就能背了。
周颂发来消息：”明天茶要什么口味？”
“随便，热的就行。”
3
“姐，妈住院了。高血压。你看能不能回来一趟。”
弟弟的微信是第四天早上发来的。
前三天，妈没打电话。三十二年来最长的冷战。我每天看一眼通话记录，空的。
第四天，他来了这条。
没回他。先打给爸。
“爸，妈住院了？”
“……没住院。在家量的血压，高了点。你妈说想去医院。”
“去了吗？”
“没去。”
我转了三千给爸。
“给妈买降压药，饮食注意点。”
没说回去。
十分钟后弟弟又来了——
“姐你就转点钱？人都不回？”
“你在旁边吧？你照顾。”
他没再回。
隔了两小时，发了条朋友圈：一碗白粥一碟咸菜。配文——照顾妈妈的常。
一碗粥。最低成本的照顾，最高调的展示。以前这些活全是我的。他了一回，先给全世界看。
大姑评论：”好孩子，辛苦了。”
王阿姨评论：”你姐呢？怎么不回来？”
我看着那个问号，退出了朋友圈。
下午开会，手机调了静音。开完一看，八条未读。
大姑：”笙笙你妈都病了你还不回来？”
舅舅：”你弟弟一个人照顾你妈，你心不疼？”
小姨：”笙笙啊你妈说你连电话都不接了，有那么忙吗？”
还有几个半年没联系过的远房亲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口径一致：你妈病了你不回来，太不像话。
没有一个人提房子。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你欠他们的。
周颂路过工位，看见我盯着手机不动，放了一包饼在桌角。
“吃点东西。”
嚼了一块，什么味都尝不出来。
晚上九点多下班。电梯里就我一个人。手机又响了。
“姐，我不是为了房子。就是觉得你该回来看看妈。她是真不舒服。”
他每次想要什么的时候都先说”不是为了那个”。不是为了房子，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两万随礼，不是为了我退学。每一次都不是。但每一次我都失去了什么。
“她没住院，你别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