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
那套系统的容错机制,是我亲手设计的。
短时间内,它会自我修正。
但一旦失去底层支持,这种修正只是在拖延。
下午两点,我重新拿起手机。
徐敏又发来一条。
“客户那边开始投诉了。”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没有客户名称,只有一段简短的反馈——
“响应时间不稳定,数据出现偏差。”
我看了一眼,放大细节。
问题点很典型。
算法边界开始松动。
不是崩溃,是失真。
这才是最麻烦的状态。
因为它不会立刻停掉,而是持续消耗信任。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竞对公司那边已经安排了第一次见面。
地点很普通,一个会议室,没有任何多余布置。
对方来了三个人。
一个负责人,一个技术总监,还有法务。
他们没有绕弯。
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完整授权。”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可以,但只限你们。”
负责人点头。
“价格你可以提。”
我没有报数。
而是把授权范围、使用限制、后续支持逐条讲清楚。
技术总监听得很认真,偶尔会一句问题。
他问的点,都在关键位置。
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懂。
不像某些人,只是在表面转。
谈判没有拖。
双方很快把框架敲定。
法务开始整理文本。
签字还需要时间,但方向已经定了。
我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徐敏。
这次,她直接打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亮了一会儿,才接。
“说。”
她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走动。
声音压得很低。
“景源,公司这边……有点乱。”
我没有回应。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今天上午开会,于总把会议室砸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几个核心客户同时反馈问题,技术部那边查不出原因。”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
“赵树田在会上说可以重做一版系统。”
我笑了一下。
不是出声的那种。
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怎么说的?”
徐敏复述了一句。
“他说现在这套结构本来就有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推倒重来。”
我没有评价。
这种话,听起来很有气势。
但实际执行,需要的不是气势。
是对底层逻辑的理解。
他没有。
“于晓蕾怎么说?”
我问。
徐敏那边停了两秒。
“她同意了先评估。”
我点点头。
“知道了。”
我准备挂电话。
徐敏忽然又补了一句。
“景源,她今天问过你。”
我手指停了一下。
“问什么?”
“问你有没有接电话。”
我没有再追问。
直接结束通话。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有点阴。
光线压得很低。
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烦躁。
我很清楚她现在的状态。
她不会承认问题出在我离开。
她会先尝试控制局面。
找替代方案,压住声音,把事情拉回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