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我点点头。
“那我的条件很简单。”
“您现在，从您的老板椅上，站起来。”
他愣住了，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然后，对着我，鞠躬道歉。”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为那五百八十块，为您的傲慢和愚蠢，为这三年来我所有的委屈，道个歉。”
“只要您道歉，我就考虑一下，留下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博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让他道歉？
对着一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下属？
这比了他还难受。
这是对他身为“老板”的权威，最彻底的践踏。
我没有催他。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尊严和利益之间，做着艰难的抉择。
我知道，他不会道歉的。
他的傲慢，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果然。
几秒钟后，他眼中的挣扎，被一种毒般的怨恨所取代。
“你做梦！”
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把那封辞职信，轻轻地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我知道，从我踏出这间办公室的这一刻起。
我跟这家公司，跟这个人，再无任何瓜葛。
我回到工位。
销售部的同事们，都用一种看似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办公室里的咆哮，他们就算听不清内容，也听得到动静。
现在看我出来，手里还拿着私人物品。
他们都明白了。
我，陈晓，这个公司的销售神话。
在拿到一百万补偿的当天，辞职了。
这大概是他们职业生涯里，听过最硬核，也最解气的传闻。
我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
一个水杯，一本笔记本，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就在我准备抱着箱子离开的时候。
人事部经理，一个平时总板着脸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陈晓，这是你的离职交接单。”
“张总让你今天就办完手续。”
他连一天都不想再看到我。
“好。”我点点头。
交接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为难我。
财务部，行政部，IT部……
所有流程，一路绿灯。
仿佛他们也想早点把我这个“瘟神”送走。
半小时后。
我抱着纸箱，站在了公司楼下。
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奋斗了三年的写字楼。
没有留恋。
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手机响了。
是王总打来的。
“陈小姐，合同我收到了，签得非常漂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晚上有空吗？我做东，给你庆功！”
“王总，您太客气了。”我笑着说，“不过，我可能要跟您说声抱歉了。”
“怎么了？”
“我刚从公司辞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王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辞了？好事啊！”
“陈小姐，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