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不止是我们锦绣阁，京城九成以上的商铺，都不会再与贵府做生意。”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顾景炎的头顶浇下。
他彻底僵住了。
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这是要断了他们侯府的活路！
衣食住行，样样都离不开这些商铺。
如果真的被列入黑名单，他们侯府，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三楼雅间。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时机，差不多了。
我对身边的青禾示意。
青禾点点头，走到窗边，对着楼下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是我们和钱掌柜约好的暗号。
楼下。
钱掌柜听到声音，神色一正。
他对着顾景炎，再次躬了躬身。
“侯爷，东家还有一句话，让小人转告您。”
顾景炎抬起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钱掌柜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东家说……”
“离了你安远侯府，她过得，好像还真不错。”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顾景炎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这句话……
和离那，他分明对沈月华说过类似的话！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顾景炎，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过成什么样。”
言犹在耳。
此刻，却被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甩回了他的脸上。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锦绣阁的东家……
那个背景通天，能让宫里贵人都给面子的人……
那个将他到如此绝境的人……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钱掌柜，嘴唇哆嗦着。
“她……她是谁？”
钱掌柜没有回答。
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侯爷，结账吧。”
顾景炎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崩塌了。
07
我坐在三楼的雅间里。
静静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顾景炎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尊严被碾碎后的灰败。
他像一尊僵硬的石像，杵在柜台前。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无数细小的针，扎进他的皮肉里。
“这不是安远侯吗？怎么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
“你没看今早的报纸？侯府早就空了，全靠前夫人用嫁妆填补呢！”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安远侯是这种人。”
“赶走贤妻，迎了个扫把星表妹，活该！”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顾景炎的耳朵里。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走。
钱掌柜却带着伙计，客气地拦住了他。
“侯爷，账还没结呢。”
顾景炎的眼中迸出意。
“滚开！”
他低吼道。
声音却涩沙哑，毫无威慑力。
钱掌柜依旧笑着。
“侯爷，您别为难我们小本生意。”
顾景炎知道，他今天走不了了。
除非，他能拿出钱来。
可钱在哪里？
侯府的库房，比他的脸还净。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回府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