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过往,都埋葬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大山里。
可是我忘了。
有些网,一旦被撒下,就不会轻易收回。
我的心,始终是悬着的。
我害怕看到陌生的车辆开进小镇。
我害怕听到陌生的口音在打探消息。
我更害怕,某一天,那辆我无比熟悉的黑色宾利,会突然出现在镇口那唯一的盘山公路上。
那将是我和念安的末。
这份恐惧,像一毒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底。
让我即便在最安稳的梦里,也不得安宁。
我不知道,这样的子,还能持续多久。
我只知道,我要用我全部的力量,守护好我的孩子。
我的,许念安。
10
一个平静的午后,我正在茶馆里画着扇面。
念安在我的脚边,专注地玩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茶馆里的老人们,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切都祥和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突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声音,对于听惯了鸟鸣和溪水声的青石镇来说,太过突兀,也太过刺耳。
我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僵。
一滴墨,晕染在了即将完成的兰花花瓣上。
毁了整幅画。
也毁了我的心绪。
我抬起头,透过茶馆老旧的木窗,向外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我叫不出牌子的轿车,缓缓地驶进了小镇。
那车身擦得锃亮。
在青石镇这片灰扑扑的背景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车停在了镇口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戴着墨镜,神情冷峻。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感。
他们不是游客。
游客的脸上不会有这样审视和探寻的目光。
他们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下意识地把念安往我怀里拉了拉。
用我的身体挡住了他小小的身影。
茶馆里的老人们,也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对着那两个黑衣人指指点点。
“哟,这是谁家的亲戚来了?好大的派头。”
“不像,倒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些保镖。”
他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针,扎在我的神经上。
那两个男人并没有理会镇上居民的目光。
他们径直走向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爱聊天的胖大婶。
我看到其中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胖大婶。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我猜那应该是一张照片。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几乎要从我的腔里蹦出来。
我看到胖大婶对着那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又说了些什么。
两个男人似乎有些失望。
他们又走向了另一家。
就这样一家一家地问过去。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恐惧像藤蔓一样,从我的心底蔓生出来将我牢牢捆住。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是陆景淮派来的人。
他还是找来了。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