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道个歉,别让我难做。”
杯壁上的水珠混杂着林夏留下的口红印,直直地刺痛我的眼睛。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被施舍的残羹冷炙。
胃里瞬间翻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滑稽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把偏爱和耐心全给了别人。
留给我的只有命令、施压和一杯别人喝剩下的垃圾。
我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
松开手。
“咚”的一声闷响。
那半杯茶连同包装袋一起砸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
陈澈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沈念!你发什么疯!”
“夏夏好心好意把最喜欢的茶分给你,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们,径直走向高三年级组办公室。
打开我那个用了五年的办公桌抽屉。
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我的个人物品。
相框、水杯、靠枕。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样丢进纸箱里。
门外传来陈澈气急败坏的声音。
“行!你愿意闹就接着闹!我看你能气到什么时候!”
他拉着林夏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笃定我只是在赌气。
他以为只要晾我几天,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主动低头去哄他。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把支教申请表压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2
晚上八点,我推开市中心大平层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空气里透着一股冷清。
按下开关,餐厅那张昂贵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满了外卖盒。
清一色的顶级海鲜。
澳洲龙虾、帝王蟹、象拔蚌。
浓郁的腥甜味直冲脑门。
我站在餐桌前,冷冷地看着这一桌子奢华的晚餐。
我和陈澈同居了三年。
他知道我严重海鲜过敏。
甚至连闻到这股味道都会起红疹。
我拿出手机,对着桌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澈。
“明知道我海鲜过敏,你点这些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的语音条弹了过来。
点开语音,陈澈不耐烦的语气充斥着整个客厅。
“林夏晚上带学生排练太辛苦了,突然念叨着想吃海鲜。”
“我顺手让人订了一桌送回家,你别小题大做行不行?”
“你想吃就吃,不吃就自己饿着,别整天变着法地找茬。”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就叫顺手订了一桌送回家?
这房子明明是我和他的家。
现在却成了他用来满足林夏口腹之欲的地方。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给你转了五万,自己去买个包,或者买点你想吃的东西。”
“顺便去卧室帮我找找,林夏昨天把她的水钻发卡落在床头了。”
“找到之后叫个跑腿直接寄给她,她明天演出要用。”
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林夏昨天来过我们家。
她甚至进了我们的卧室。
她还把发卡落在了我们的床头。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钝痛蔓延全身。